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预测,毕竟之前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病例,不过太岁肉吃了对身体只会有益没有坏处,所以当即就将药膳的方子写出来让手底下的人照着做了。
他之所以没有告诉路泉,的确也是怕路泉一是不愿意让他为她医治,二是他觉得路泉应该也不喜欢别人把她当作病人,毕竟身体异于常人,哪个女子又能真的说不在意,就真的不在意呢?
所以他才想着不如私下替她慢慢调养,等到有朝一日她的心慢慢长出来,那时再告诉她也不迟。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意志力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确实太过薄弱。
他不希望路泉误会他是个轻浮的无赖小人,只好一股脑的全说了。
“你是说我的心还能重新长回来?”路泉有些不敢相信,她自己是最是清楚自己情况的,她何止是没有心啊,她还能看透别人的心,而且拥有的巨大的能够净化黑暗的力量。
这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她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人,而且现在她还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多长了一只灵魂。
所以她才拒绝聂道玉华替她诊治的心意,她觉得看了也不会有用,她天生如此,天命已定,无心反而更能成其大事。
但是其实,她偶尔也会想一想,有一颗心到底是什么感觉?
娘亲的一呼一吸之间悠长的声调是她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的。
她的眼睛即使对着晌午的太阳,也不会因为被刺痛而眨眼。
她看到别人因为紧张或者恐怖或者欢喜捂住胸口的时候,她也会轻轻的把手放在自己那里,想知道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现在忽然有人对她说,她的心可以再长出来,这无疑是给了迷雾中的人点了一盏孤灯。
聂道玉华看见她忽然亮起的眼睛,心下一喜,看来她没有在生自己的气了。
“嗯嗯,我虽然没有试过,但新长出来,可是我曾经试过让一个生下来就缺了一只手指的人长出了一只。”聂道玉华说到自己过去治好的病话,语气中难掩骄傲。
就连他的师傅都说他是天才,竟然会想到利用太岁肉来治病,而且竟然可以把人体真的缺的部分给生生长了出来。
“但是当时我是外用加上内服,他的手指那里本来就空着一个位置,我日日给他敷药,然后再服下太岁肉,一直过了大半年,这才慢慢长好的。”他说到这里还长吁了一口气,那手指刚刚长出来的时候,又短又细,他差点以为自己没治好。
结果不成想那手指竟然如同树木花草一样,开始的时候颜色发青,长得也小,后来慢慢慢慢的,颜色越来越白,也开始慢慢长大,直到长成了和正常人差不多的时候,聂道玉华果断的给他断了药。
再长就过犹不及了。
这太岁肉可以让人从无到有,自然也可以让人从有到更甚,这是一剂神药,有可能是一剂毒药,关键就看医者怎么用了。
所以聂道玉华昨天剩下的那几个时辰根本没睡,一直翻来覆去的在想如何给路泉用药,如何把握要的用量,等到今天天才刚亮,就迫不及待的来到路泉的房间,替她触诊。
“可是,若原本是有心的,只是心被人摘了呢?”鹿泉攸的亮起的眼睛又忽的暗了下去。
她没忘记,孔婴说了,她的心可能是被他拿了,而且此时正放在太虚之境之外的他的胸口上。
“啊?人被摘了心又怎么可能活呢?”聂道玉华没有想到她话里面别的意思,“毕竟就算是大罗神仙被他的心也是会死的吧?”
“好吧。”路泉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觉得她跟孔婴之间的关系过于错综复杂,一时之间倒也没有想同聂道玉华细说。
“但是如果是别的东西被摘了的话,我倒是有试过让它重新长出来。”聂道玉华忽然又开口,路泉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什么?”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一丝颤抖。
“之前我们那里有一个小孩儿贪玩,同一堆人在那打弹弓,结果自己的眼珠子被弹弓打中了,一整颗眼珠子都打烂了呢。”他说到这里,表情夸张。
路泉可以想象得到,必定是十分的血肉模糊。
“当时他那只眼睛确实保不住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师,并没有正式开始替人诊病,加上我的身份又是皇子,所以当地的百姓也不知道我会医术。”
“可是他们却知道我的师傅的医术十分了得,因为我师傅这个人沉迷医书,往往得了一些什么新的药方,就会直接在门口摆上一张桌子写上替人治病几个字。”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觉得她这个人太奇怪了,治病为什么不去医馆,反而摆在皇子的门口。”
“后来他们从门口的侍卫口中得知,他就是王府里的专职医者,他们才恍然。”
“既然是王府里的专职医者,那医术定然是差不了的,这个时候才有几个大的胆子的老百姓上前来求诊。”
“我师傅那人到也奇怪,给他们治病还非得有个规矩,若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病他不看,要那些其他大夫说了无药可治,或者是将死之病,他才愿意治,而且治病分文不收,还免费给他们抓药。”
“他这话一出来,那些人都惊讶极了,如果不是看在他是皇子府的人,都差点以为他是来找茬的了。”
“如此一连摆了大半个月都没有人理他,直到后来,有一个得了麻风病的老人家浑身抽搐,哪家的大夫也不敢收。”
“那人的儿子是个孝子,也不管那么多了,只要能够救他爹,他就是硬着头皮都要给他爹治的。”
“所以就找到了我师傅,果然,只有我师傅愿意替他治疗,而且不过半日病治好了,一星期后那老人家就能下床走路了。”
“当时这个事情传遍了我们那的边陲小城,我师傅他一夜之间就成了街头巷尾的红人。”
“后来果然又碰到了几个必死之症,我师傅都一一给治好了。”
“直到那日,一位妇人带着眼睛被弹弓打爆了的孩子前来求诊,我师傅只说一句话,命可以治,但是眼睛却保不住了。”
“那夫人当下就大声的痛苦,我师傅又说,救人如救火,我现在替他取出眼珠缝上眼睛,还能保住另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