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鲜活的跳动着的红色的心脏,心脏一动一动的,跳得很快。
这是她的心脏!
她忽然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这样的念头,她十分笃定,这就是她的心脏。
只是,她的心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的心不是在孔婴的胸膛处吗?
那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是在自己的梦中还是在孔婴的身体里呢?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那么多,她只知道她已经忍不住想要把这个心脏据为己有了。
就像是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在不停的召唤的自己,她下意识的用手去碰那颗心脏。
柔软的温热的心脏就这样碰到了她的手指,路泉忽然胸口剧烈的绞痛起来,痛的她趴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
好痛!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她明明没有心,为什么却觉得心痛?
“陈雯!陈雯!陈雯!”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声在黑暗中不停地传来。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说话?”路泉忍不住开口问说话的那个人。
但是那个人似乎听不到路泉的话,声音依然一声又一声不停的传过来……
“路泉!路泉!泉泉!你怎么了?!你快点醒过来!”焦急而又熟悉的声音仿佛天外来音,驱散上了这边的黑暗。
路泉周围一瞬间亮如白昼,那颗剧烈跳动的心也不见了,远处有一个人在朝她招手。
“你是谁?”路泉问他。
但是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露出温柔的笑容,示意她牵上自己的手。
路泉再没有犹豫,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上,一瞬间,周围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
她仿佛睡了很长很长的一个觉,现在是时候该醒了……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着,一双如同泉水一般清澈的眼对上床边焦急看着她的人。
“聂道玉华。”路泉用干涩的嘴沙哑着喊着他的名字。
“没错!是我!泉泉!你总算醒了!”聂道玉华看到她终于醒了,眼睛发亮,胡子拉渣的脸上总算有了精神。
“我睡了多久了?”路泉问他。
“你睡了三个月,三个月!”聂道玉华在旁边说。
三个月?路泉有些吓到了,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稳了稳自己胡乱跳动的心跳。
“我怎么可能睡得这么久?我记得我之前还在跟你说话,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头痛的不行我就昏丝过去了,醒过来之后,我就看到了我的师傅,之后我又睡着了,就算是昏迷,最多就是几日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三个月这么久了吗?”路泉实在是觉得难以置信,可是她看着聂道玉华脸上浓密的胡子,竟然已经这样长了,怕是真的没有一两个月是留不出来。
“没有什么师傅,就是那天,太子来的那日,你跟我说话说着说着就昏了过去,之后你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了!”聂道玉华到现在还是有些后怕,他差点以为他的泉泉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天他没日没夜的为她熬药施针,日日守在她的床边,头也不洗,觉也不睡,胡子也不刮,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醒过来后就天人永隔了。
他过去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古怪的病例,这些天他翻遍了所有的医术,用遍了所有的办法,还写信给他的师傅寻求法子,把一些古籍上的方剂都用遍了,她还是不醒!
聂道玉华只能每日定时定量喂她服用太岁肉,到后来,就连太岁肉都吃完了。
可她还是不醒,聂道玉华几乎快要发疯了!
他守在她身边,最近这几日滴水未尽,他已经决定了,她吃不了东西,他就陪着她。
绿康他们都急疯了,这样下去是会死人的啊。
幸好,路泉终于醒过来了!绿康和聂道玉华都松了一口气。
聂道玉华看到眼前面容清丽的女子,她看他的眼神一如之前,恭敬又带着温润,让他觉着百感交集。
他忍不住一把抱住路泉,把头埋在她的肩颈处,轻轻的啜泣起来,“我以为救不回来你了!我以为我给了你一颗心,却让你失去了一条命,我以为是我害了你啊!”
“你说什么?一颗心?”路泉被他抱的几乎喘不上气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呼吸!
难道自己已经有了心吗?路泉现在想起来事了,刚才她才醒来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只因为胸口处那陌生的不停跳动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不适应。
原来这就是心啊!
路泉挣脱出聂道玉华的怀抱,看着他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心怎么又长出来了?你快跟我说一说。”
聂道玉华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的打量她,确定她安然无恙了,这才对她说起这些天发生的情况。
原来那天自从路泉昏过去了之后,聂道玉华就一直在给她是治疗,同时也不停地喂她吃太岁肉。在这些天里,他在把脉的时候竟然隐隐发觉路泉有了一丝微弱的脉搏,便加大了药的剂量。
知道太岁肉吃完了,路泉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但是身体却始终是热的,看起来跟睡着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这怪异的现象实在是把你的玉华逼得几近奔溃,他感觉自己每天都活在快要疯癫的边缘,忽然有一天,他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新的法子。
既然是补心,除了吃太岁肉,还要吃人心才行啊。
他就瞒着下人,日日用刀划破自己的胸口,放了足足一碗心头血,来替代之前的太岁肉给路泉服下去。
不巧,今天他正要这样做的时候,被绿康发现了,绿康疯了一样冲上来拦住住,伸手去抢他手上的刀。
两个人拉扯之间,不小心打翻了床边上的烛台,打到了路泉的身上,聂道玉华赶紧担忧的去唤路泉,却没想,这次,真的被她唤醒了。
路泉一下一下的的眨着眼睛,发现自己的眼底有温热的东西流了出来。
一滴奇怪液体顺着她的脸颊落到了她的嘴角,路全舔了一下,味道很奇怪。
“这是什么东西?”她呐呐的问。
“路泉,那是你的眼泪。”聂道玉华朝着她笑,眼里也有眼泪落了下来。
这个东西就是眼泪吗?原来流泪的感觉是这样啊?
路全只觉得百感交集,她竟然会流泪了,竟然能呼吸了,竟然有心跳了,她竟然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了啊。
路泉看着面前的聂道玉华,忽然觉得心中酸涩,忍不住学着他的样子也回抱了他一下。
聂道玉华被她抱住,身体一僵,顿时就有一些不自然了起来。
“那个,路泉你好多天没有吃东西,肯定是饿了吧?我这就叫绿康下去给你多做一点吃的,你现在可不比以前啊,你有了心更应该好好的补补,把你过去这些年没有补回来的气血一次性都给他补全了,否则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知道吗?”聂道路泉声音有些忸怩,但是关切却无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