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泉有此怀疑并不是对自己的人品不信任,而是因为她的身体里还住着另一只灵魂,而那个灵魂深爱着孔婴。
两个灵魂的融合已经是无法改变的结果了,比如她有了心以来这些和平常完全不同的举动,她自己并不是没有察觉,但是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有了心之后,情感似乎就失控了,既然情感会失控,难保到最后神智也会失控,会变成另一个夕颜,或者是一个和夕颜性情秉性极像的人。
那么到时候,她的喜欢可能就会变了。
若她告知了聂道玉华自己的心意,以后却变心了,到时候万一做出什么薄情寡性的事情,岂不是会伤了他?
路泉思来想去,还是做君臣最好,有些东西就不要说吧,若有一天他最终登上帝位,若那时自己的心意还没有变,到时候再开口吧。
“唉,师傅,师傅,我果然还是没有你师傅重要。”聂道玉华叹息一声,“真不知道你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其实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路泉说。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厉害到根本没有对手。”路泉说着又想到了昏迷中孔婴说的补天的事情。
没有对手,那是因为他的体内有混沌之力,万一混沌之力没了的话……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心也砰砰的乱跳起来。
孔婴……他不会真的有什么事吧?
“怎么了泉泉?”聂道玉华看到她突然脸色发白,不禁又紧张起来了,他以为她的身体又出了什么状况。
“没事,”路泉回过神来,“我只是有些担心我的师傅,他说过很快就会回来,这么久却不见,不知道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情?”
“那要不要我派人去看看,你师傅去了什么地方?”聂道玉华问。
“不用了。”路泉摇摇头,“如果他都出事了,那别人过去更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竟然厉害到如此地步?”聂道玉华有些惊讶,“听你这意思,就算是我朝最厉害的铁将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神仙和凡人,毕竟还是有区别的。”路泉说。
“神仙?难不成还是个修仙之人?”聂道玉华更惊讶了,拥有大神通的修仙之人大多都是皇城里的座上宾,比如司天台的那些人便是如此。
不过他一直觉得司天台的那些人并没有多大的本事,或许是为了钱,或许是为了权,总之,他明明中毒,却硬是被他们说成杀星。
但是他还是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史书上也有记载,过去确实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修仙人,可以乘风破浪,腾云驾雾,不过这种修仙之人多半不问世事,隐居山野,想来路泉的师傅应该也是如此,不然也不会不喜路泉与旁人多说话了。
路泉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孔婴身份实在太过骇人,她觉得还是不要给聂道玉华知道得好,于是她便转过话头,“总之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与其去找他不如再此等他,否则错过了更是不好了。”
“这几日还要麻烦紫薇带我到处走走了,我才长出心,还有一些不习惯,它总是跳的快忽慢的,跳的厉害的时候,感觉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路泉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她现在要适应这个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身体了。
聂道玉华露出欣喜的表情,路泉竟然在邀请自己?!
“太子实在是呆得无聊,日日在这附近狩猎,你若喜欢,我们便一起出去,你可会骑马射箭?”聂道玉华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学过一些。”路泉回答。
路泉的老师同府衙的关系极好,君子有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骑射都是君子必须要学习的项目。
所以他的私塾里的学生,都学过骑马和射箭,至于这马和弓箭,那都是府衙里借过来的。
路泉当时没有感觉,现在才深深觉得他的老师是多么的高瞻远瞩,竟然学过的每一样东西都让他派上了用场。
不由得在心里感激起她的老师来了,难怪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老师所传授的东西果然是受用一生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老师和他的同窗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她之前因为很担心他们让孔婴去替他探望一下,却没想到孔婴这一种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泉在这一刻甚至动起了回去的念头,可是,她如今的身体也要怎么面对他她的父母呢?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处?”聂道玉华看到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因为她是因为不会才这样的。
“殿下。”路泉迟疑的开口。
聂道玉华听见她这样喊自己,便知道肯定是什么要紧事了。
“你说。”他难得的正色起来。
“我虽然相信我的师傅无有大碍,但是却是十分的担心我的爹娘,我的师傅无人能敌,可我的爹娘却只是普通的村民。他回去本是替我探望我的爹娘的,如今却没有消息传回来,我有些想回去看一看。”路泉一脸担忧的说。
“你的爹娘在什么地方?”聂道玉华问她,不等她回答又说,“你既然担心他们,我便陪你回去,这并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你与其在这边担心的半天,索性直接回去看一下,不是更好吗?你不必担心山匪流寇,我会一路陪着你的。”
“但是我若回去的话,看到他们时,恐怕不能以真实身份同他们相认,还请殿下,帮忙遮掩我的身份。”路泉咬着下唇,表情极其复杂。
“为何不能用真实的身份来与自己父母相认?”聂道玉华十分诧异。
路泉沉默了。
“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用对我说的,我帮你便是了。”聂道玉华见她不说话,想来各种缘由必然复杂,便不再勉强她答。
“殿下可会相信路泉之前并不长这个样子?”路泉却突然开口了。
“你之前不长这个样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聂道玉华糊涂了,男的长相还能随意变化不成?
“想来殿下现在已经知道我这个人十分独特,与旁人不同,没有心,没有呼吸,没有脉搏,这些已经十分的耸人听闻了。”
“可是其实还有一件事殿下不知道。”路泉抬眼看他。
“是什么?”聂道玉华低下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
“我其实是一夜之间长成现在的样子的,就在几个月以前,我不过还是一个孩童的模样。”路泉一语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