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咱们没有新的物料，你热度都下去了。”吕轻何刷着地府实时榜单说道。
活生生一副经纪人的模样。
我坐在他旁边啃着鸭脖，视线盯着任务页面回答：“这个月就饶了我吧！太忙了，本职工作还有很多任务做，马上月底了，还有很多目标没有完成呢。”
因为副业做的太多，而且还有各种问题等我处理，术法仍旧要加强修习，每天醒过来就和赶鸭子上架一样。
想去畜牲道这件事，都说倦了，真的！
“火锅店我跟陈时帮你看着，你还能忙什么？倒是你，天天来火锅店吃饭，迟早把你那一份吃光！”他不满地质疑。
“我好歹是技术人员，每天的餐食得把把关不是？火锅店不是在天界开分店了吗？我没法去考察，但是要传授技术对账啊！”我心虚回答。
“分店？我怎么不知道？”
他大概是在想，日常管理都是他来操持，这么大的事他会不知道？
“这么说，我，算不算火锅店法人？”
“法人？是什么？”
既然这方面他不懂，那么就容易忽悠了。我有了一些狡猾的谋算，老人家终归就是老人家。
“承担一个公司风险和管理的这样一个人，简而言之，名义上拥有这家公司，如果发生危机破产，就是我这个法人来承担，合伙人也就是你们，没有任何风险。”我向他解释，其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具体概念，但是认知上来看差不多。
“有这种好事？跟你开分店又有什么关系？”
“别急嘛！先跟你说清楚这个概念，那么既然我承担风险同时又是火锅店名义上的管理者，我就对火锅店的大小决策有处置权，所以开分店这件事我准备晚些再跟你们说，因为现在只是在筹备阶段。”
我想我现在一定是忽悠上了瘾，一直在说些哄骗鬼的话。不过也算扯平，这老人家坑我都是日常琐事。
其实应该是要在准备开分店之前就跟他们说的，因为他们是合伙人。只是我也希望可以自己成长，不必再时常求助于他们。
“骗鬼吗？你以为我真不知道法人是什么？不过这事就此作罢，别把太多精力放那头。”对付他这样的陈年老鬼，看来我还得修炼，然而他也没再纠结此事，“不过你今天必须以原形出现了，你要知道地府很多小鬼可是求着我可以出道，等你凉了看你怎么办？”
“是是是，好说好说。”
“你要不拍一些工作物料，你出圈那会就是凡人的直播。”
其实他给我出了个很绝妙的主意，正好我两个任务可以一起做，只要不被看到命簿上的行业机密就可以。
所以以上就是我带着录影法器出现在某大型玩笔仙现场的原因。
“老铁们，我现在正在努力工作哦，大家可以看到，这坐着的三个凡人就是我今天的任务，喜欢我的老铁们可以给我点个小心心吗？”我朝着法器说着口播，就和对着摄像头一模一样，不禁感叹我怎么就做起生前最不喜欢的事情来。
鬼生所迫，鬼生所迫。
看着实时在看的小鬼在刷着实时评论。
“张思雨吗？”
“楼上的我告诉你没错，她就是！”
“我去，直接开直播了？等我，我去叫兄弟们来看。”
“张思雨宝贝，我喜欢你！”
我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完全融入进角色去，然后一脸笑颜地回应着：“哎哟，欢迎地府一小仙进入直播间，欢迎三石过往。谢谢邻居老王送的大飞机…”
在召唤笔仙开始前，我将法器挂在一旁墙上。
接着按照正常流程用傀儡术将深红色的丝线缠绕在玩家小朋友们手腕上。
“笔仙，你会画圈吗？”
我信手拈来当即就给他们画了一个。
“你这不够圆啊！”
质疑我？我画了一个多月的圈，居然被质疑了？
我立即使出我的素描功底，在纸上先画了个方，再切掉每个角，然后圆可不就圆了？
“哇！”其一个小朋友惊叹。
“笔仙，你是小姐姐还是小哥哥？”
“nv”我淡定回答。
可观看的小鬼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在刷：你咋不撒谎了？
心里在苦笑，二十多年来的受教育观念受到冲突，它们竟然都在期待我撒谎。
“这些都是小孩，还是别骗吧。”我解释着，而此刻已经计算好如果人设崩塌了该怎么办。
如果因为我不撒谎了就不关注我了，那么这就是我最大的谎言！因为我一开始就把他们骗了！鬼就是这么会算计！
爱咋咋地吧！
不过有小鬼替我着想，希望其他鬼可以谅解我。
“那你一定很漂亮吧？”小朋友追问。
我抿着嘴，却不知是该骗人还是该骗鬼。命簿是不会管理我的私人问题的，所以我以求助的眼神看着评论。
“不管你回答什么，都支持你！”宽慰我的小鬼如是说。
“前面不骗人，这个可以骗！”好事的小鬼如是说。
“还骗什么，本来就是来看你花式骗人的，真没意思！”唱衰的小鬼如是说。
既然如此，我本着自己的良心，大手一挥在纸上漂亮地圈出：shi！
却没想到，小鬼们纷纷刷起：骗得好哇，爱了爱了！
我大意了！
与之相比，小朋友们显然贴心多了。
“那小姐姐一定是仙女吧！”他们纷纷感叹突然不怕了。
“仙女姐姐，你知道我初恋对象会是谁吗？”其一个小男生提问，看起来不过初学生的样子。
他们的“仙女姐姐”让我很受用，即使我只是一只卑微的小鬼，而且也收获了直播里很多女鬼们的心。毕竟大家都是做过人的，冰冷鬼话听久了，人的甜言蜜语就显得温暖许多。
我仔细地查看命簿，毕竟人家甜甜的叫姐姐，我得负起责任。
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未来的对象命运十分悲惨，而且他们也只是互相单恋，都自顾自暗恋以为对方不知，结果没等坦白，女生就自杀了，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小鬼们不知我命簿上的内容，只见我平静地立于原地，牵着线的手悬了放，放了悬起。
它们都有些着急。
我能想象到。
长久，小朋友们并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于是连忙小心翼翼地问：“笔仙，你是生气了吗？”
“i”我圈出来。
幸好他们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没关系，笔仙，你有没有遇见过道士请你们啊？”
我愣了一下，不清楚他们的问题怎么就又扯回我身上。
“i”我重复刚才画圈的动作。
“唉，那就可惜了。”
为什么可惜？不太懂。
而有小鬼说起自己存疑的经历：遇见过，有次两个小道士无聊招笔仙，大老远看见我往那边赶，急忙说你来这做甚？快出去，这符纸很多，附近的鬼都知道。我说其他鬼我不知道，我是你叫来的啊！他们一直不信，我夺了他们的笔，喊了句小爷不干了就走。谁能想到道家连笔都开过光呢？
其他小鬼问它：那人不拦你拿回笔？
它回答：“嗐，人腿哪有咱飘得快？到现在笔还搁我家放着呢！”
“笔仙小姐姐，我这辈子能上清北吗？”小朋友们仍然精力满满。
我在翻开命簿之前就差不多知道了答案，毕竟期限是这辈子，分明就是知道了自己目前几年很难。
果然，我猜测总是准确的。
然而我在纸上勾勒出：努力，的字眼来。
“太温和了啊！我们鬼哪有这么暖的？我们应该要骗他们，捉弄他们啊！”有小鬼不满我这样的回答。
可我却觉得，它的语气更像是反讽。
只是法力快用竭尽了，握着丝线的手逐渐吃力，但是局限于现在还在直播，于是我便只能硬撑着。
“小姐姐，那你知道地府是在哪吗？地壳地幔还是地核嘞？”
说认真的，来地府已经一个多月了，我仍不知道地府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而且由于这个问题也需要我自己回答，我再一次看向评论区。
“学术崽啊，有出息！”
“说起来，地府是怎样的存在？”
大部分的小鬼们都和我一样，开始思考。
我们习惯了一直身处在某个环境，却从来没想过这个环境为什么存在，存在哪里，为什么会存在于那里。
就像我死亡之前，从来不知道地府真的存在，天界也存在，因为人们生活的地球和这些看起来完全不相关。
可关于界限问题，命簿却只交由我自己回答。
“其他”我费力地写下字样，也许这样回答可以不抨击到明科学，同时又避免了暴露界限。
我的回复也得到了小鬼们的回馈，它们纷纷认为我是正确的。事实上，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感知，从没有人会跟小鬼说起地府具体位置在科学世界的方位，小鬼们只知道在哪进入地府。
可小鬼们和我一样，都是经历过为人这个步骤，经由时代发展对世界认知更广泛，故而对于地府这样一个世界就显得极其懵懂了。
或许大能们也不知道。
终究对于人间来讲，地府就是另一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