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倒是没有问题。
魏豪家世不错，也有钱。
妥妥的富二代。
在这个以钱权为贵的学校里面，居然还不是顶层。
当真是奇怪。
“我当然不是了。”魏豪说道。
“我不是说了吗？封绪他们经常找田茂他们几个老大哥。就是因为那几个哥们混社会。能打。路子也多。”
“我们学校里面有钱人也不算少。要真的每个有钱的都能当狼。那狼就太多了。”
“你们知道每个年级的狼有多少个吗？”
“只有七个。”
整个学校三个年级，大概七千多个学生。
只有二十一个狼。
其他的，都是平民或者兔子。
“要当狼，不仅要有钱，还得有门路。”
现在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
都对什么黑道风云感兴趣。
自然对混社会的青年充满崇拜。
他们学校自然也不例外。
封绪和封朗能在校外找到田茂这样的大腿，自然也有了在学校里面称王称霸的资本。
“你知道。封绪和封朗，有过兔子吗？”楚弦问。
“有啊。每个狼都有。还挺多。”魏豪眯眯眼睛。
“光是我看他们带出来过的。估计都有八九个。”
“大多数都是女生。长得模样到不错。就是穿的寒酸。一看就是没钱的穷鬼。”魏豪撇撇嘴。
“你能记得多少？”徐蕴问。
“呃。”魏豪挠挠头，“都还有点印象吧。我把我能记住的都给你们。”
说着，魏豪提笔开始写字。
不一会，纸上写上了七个名字。
“还有两三个，我也不太清楚了。你可以去问问那些兔子。他们应该都认得到彼此。”
“行。那没事了。你先回去吧。”徐蕴点点头。说道。
“啊？这就回去？”魏豪看了眼时间。
这节课才过一半呢！！
还得回去听二十分钟数学课。
好烦！！
脑子炸掉算了！！
徐蕴和楚弦离开空教室后，先去年级主任那里要了份名单。
挨个挨个去找人。
最先找到的是一个名叫薛苒苒的女生。
是个短发女生，看上去文文静静的。
不太爱说话，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徐蕴把她带了出来。
走进之后，徐蕴才发现，这个小姑娘的不同寻常。
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面，没有这个年级该有的活泼灵动，反而死气沉沉的。
看不到一丝生机。
她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沉睡的布娃娃。
不动，也不哭闹。
对于警察为什么找她，想干什么，也丝毫不在意。
或者说，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在意的东西。
徐蕴从没在任何十几岁的小孩子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她唯一见过这样的神情，是在一个垂垂暮年的老人身上。
还是弥留之际。
“薛苒苒是吗？”徐蕴温柔的问道。
薛苒苒总算有了点反应。
她微微抬起头，看了徐蕴一眼，然后再度移开目光。
没有说话。
“我是警察。我现在想问你几个问题。你看可以吗？”徐蕴又问。
薛苒苒没再抬头，盯着手指看着。
“那。。”徐蕴没等到回答，就自顾自的开始问了。
“封朗和封绪。熟吗？”
薛苒苒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
眼神闪烁了一下。
然后立刻又熄灭了。
“没有。不熟。”
她终于说话了。
她声音很小，很细，但是徐蕴听清楚了。
“哦？”徐蕴挑眉，“但是有同学说，你们走的很近。”
“我没有！”薛苒苒的声音徒然打了起来。
她突然站起身，怒视着徐蕴。
“我没有！！”
意识到这样做有不妥。
薛苒苒重新坐下来，双手抱头，声音带着哭腔：“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这样做。。我就。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们。是他们逼我的。”
“没事。你。你慢慢说。”徐蕴安慰道。
“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的。好吗？”
“真的吗？”薛苒苒看着他，目光中还带着不信任。
“我保证。好吗？”徐蕴温和的说道。
薛苒苒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家里很穷。真的很穷。”
“到这个学校里面来完全是我自己读书考进来的。我真的。好累。那几年。我每天上午去上课。下午要去卖菜。真的。我都快被累死了！！”
“好不容易。我才来到这个学校。我以前的学校真的好差。都没个屋顶的。露天上课。也没什么书。我想读书都要去图书馆。每天都要走好久的路。”
“真的很累。好不容易考起这个学校。我真的好开心。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建筑。这么豪华的学校。还有这么多同学和老师。”
“我以为我会很幸福。我以为我会拥有一个很美好的初中。真的。那个暑假。我真的以为自己的到了一切。”
薛苒苒说着说着，又哭了。
“但是。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穷有什么错？”
“他们有钱。也不是他们自己的钱啊！都是花的他们爸爸妈妈的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他们。他们瞧不起我！说我是个土包子！！”
“我真的。太难过了。我以为我会有朋友的！！”
“但是。但是他们把我堵在厕所里面。用马桶水浇我。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因为穷。我真的不甘心。”
“后来。我跟老师反映了这件事情。他们居然收敛了。我以为。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改变了。想和我好好相处了。”
“但是。我再一次大错特错了。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情。”
“他们只是想出来了一个更好玩的方法。把学校里面所有贫穷的。他们讨厌的学生合并到一起。歧视我们。折磨我们。”
“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真的没办法那样。”
“后来。很久之后了。封绪他找到我。他是狼。他说。做他一个人的兔子。我就可以不被其他人欺负了。”
“我真的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了。所以。我同意了。当他的兔子。每天跟着他。帮他做事。还有。还有。”
薛苒苒的声音小了下去，有些听不太清。
“……”
“还有什么？”徐蕴问道。
“还有。和他。做。”
薛苒苒很小声，很小声的说。
“我真的不想。。但是。总好过被其他人歧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