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最后是说这个，赵云桑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倒是听话的关上门。
她消失在门口的一瞬间，班里气氛明显放松下来，有同学拿着习题册开始前后桌低声问题。
副班长这才发现不止他一个人怂，全班都在怂。
同桌槽他，“还以为你能憋出什么大招呢，结果就差一百八十度鞠躬喊声大爷，再把人给背出去了。”
副班长满脸写着劫后余生，一把抓住同桌胳膊，“快帮我看看！”
“看啥？”
“看看我的脑袋还在不在。”
“……”同桌无语，看到他现在还在抖的腿，“不至于吧？”
“她又没跟你说话，你当然不至于。”副班长拍着小心脏，长长地松了口气，“你没在咱们学校听过她的传闻吗？太吓人了。”
同桌：“听过啊。”
南一中有几个没听过的。
如果说学校里最出名的正面例子是伏盛，那负面例子肯定是赵云桑。
高一开学没多久，这姑娘就和（0）班姜琪他们把隔壁职中校的男男女女十几个学生揍进医院。
其中一个差点儿成植物人，砸在他头顶的砖头是赵云桑捡的。
男生家长闹到学校，被赵信松一张支票100万私了，数着零走人。
事情过后，关于赵云桑的传闻就在一中天女散花般传开——
从小到大成绩倒数，家里有钱，任性妄为，肆无忌惮，纨绔子弟。
最爱砸人脑壳，其次掰人胳膊。
没见过赵云桑的，都以为她长得四肢强壮，孔武有力，面带煞气。
可见过她的……
同桌想到这儿，回忆起两个星期前，赵云桑站在⑵班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样子。
少女穿着夏季校服，身段纤瘦高挑，黑色百褶裙下，长腿细直。
肤色瓷腻莹润，白的近乎透明。杏核眼，瞳仁乌黑圆润，五官甜美，像动漫里的CG建模娃娃。
“大家好。”她弯起眼笑，露出可爱的虎牙尖，“我是赵云桑。”
⑵班集体惊呆。
任谁看了这张脸，也不会把那些真假难明的血腥传闻与她挂钩。
同桌回忆到这，想和副班长说点什么，余光瞥见班级后门口。
后门没关，从数学办公室回来的伏盛把赵云桑拦住了。
“还有十分钟才下课。”
少年一手拎着瓶矿泉水，一手搭在栏杆上，问，“你干什么去？”
赵云桑被他堵了路，不耐烦，“上厕所你也管？”
他俩从翻墙那天起就不对付，虽然做了同桌，但两人友好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
伏盛是⑵班班长，伍丽不在时，管理班级秩序的担子就落在他身上。两个星期来赵云桑没少被他点名教训，看他简直哪哪儿不顺眼。
要不是赵信松开学前再三叮嘱加威胁她，不许在重点班惹是生非，她早就跟这小白脸打起来了。
“五楼的厕所不让你去？”伏盛看了眼身后的楼梯，“还要下楼。”
南一中教学楼是U字型，每层楼最中间都有单独的卫生间。
借口被人当场拆穿，赵云桑脸都不带红的，“一楼更有感觉。”
说完，绕过伏盛又想溜。
可惜少年胳膊长腿长，随便一伸脚又拦住她，目光越过她头顶，看向坐在后门倒数第三排的纪律委员。
“早退一次。程锌，记上名字，扣她两分。”
“你有病吧！”赵云桑顿时皱起细眉，抬头瞪着伏盛。
伏盛垂眼回视她，神色冷淡，“再骂一句扣五分。”
“……”
行。
班长有权了不起。
赵云桑果断回头瞪纪委。
纪委程锌顶着赵云桑宛如带着玻璃刀的眼神，硬着头皮翻开本子。
围观全程的副班长和他同桌默默对视两秒，伸出大拇指。
——盛哥可真是条汉子。
“以后收敛点儿。”伏盛说完，拿着矿泉水走了。
“嘁。”
赵云桑翻个白眼，浑不在意，丝毫没往心里去。
年级主任老黄很快上楼查班，翘课计划失败，赵云桑不情不愿地原路拐回班里。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伏盛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言出必行。
伍丽让他多管着赵云桑，他真就一点水也不放，十二小时盯着。
隔天自习课。
赵云桑胡乱把新发的化学卷子蒙完，从桌洞里摸出盒半熟芝士。
刚拆开包装，放进嘴里，坐在她旁边纠正错题集的伏盛头也没抬。
“自习课不许吃东西。程锌，记上名字，扣她零点五分。”
赵云桑：“……？？”
后几天都是如此——
“上课铃响过两分钟才进教室。程锌，记上名字，扣她零点五分。”
“物理卷子只有你一个人没交。程锌，记上名字，扣她一分。”
“晚自习别人都在小测，就你睡觉。程锌，记上名字，扣她一分。”
……
又过了两个星期。
伏盛在班会上做总结，看了眼纪委名单里，跟在赵云桑后面的－16.5分，淡定地合起本子。
“班里有位分数为负的同学，《出师表》罚抄十遍，上交到伍老师办公室，顺便打扫一星期卫生。”
二班同学面面相觑。
不知道这位幸运儿是谁。
“辛苦了。”
伏班长看向他同桌，掌心向上，做个有请的手势，“赵云桑同学。”
赵云桑：“……”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