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时，按照惯例，南市一三六和十二中举行篮球校际联赛。
这次联赛场地轮到一中。
比赛那天是周六。
难得好天气，盛春天空苍蓝，晴朗无云，阳光灿烂明媚。
小叶榕树亭亭如盖；樱花开罢，生出丛丛新叶；花圃里月季和迎春团团簇簇，树花的影子都落在河池里。
操场上都是来观看加油的学生，联赛期间门卫不管，各个学校都有，看台满满当当，乌鸦鸦全是人头。
尤其是一中看台位置，简直座无虚席，激动的不行。
当然，加油打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看操场上的某个人。
伏盛正坐在候场区，穿着一中的深蓝色球服，四月天还不算热，风起时有些凉，球服里都搭着白色半袖
戴着校队统一配送的黑色护腕，正低头调整腕带，手指骨节分明。
肩宽背薄，个高腿长。
少年感十足。
只是一个后脑勺就勾的很多女生魂不守舍，频频往那边张望。
本来伏盛是不用参加的，他对运动类项目都不太感兴趣，秋季运动会都很少报名活动。
但这次有个二班的候补同学不小心崴到脚，一时间也找不到打球技术好的球员，中锋体委急得满头汗。
程锌给他推荐了伏盛。
体委诧异：“班长？他行吗？”
这话真的没有轻视的意思。
只是班长平时很少和他们一起打球，水平实在是不了解。
程锌开玩笑似的打个响指：“你盛哥没什么不行的。”
体委看他嘻嘻哈哈，还是没敢相信，“校联赛不是闹着玩儿的。”
“没跟你闹着玩儿。”程锌收敛起调侃，一本正经道，“不是我吹，如果我当初硬拉着咱班长去参加校篮队，老陈可能就真被踹下去了。”
陈余是校篮队队长。
“行吧。”体委半信半疑，扭头瞧瞧安静刷题的伏盛，又不太放心地问，“班长会不会同意啊？”
“肯定同意。”程锌道，“这种关乎学校集体荣誉的比赛，是个男的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结果和程锌说的一样。
体委去找伏盛简单说了情况后，伏盛利落的答应了。
一旁的赵云桑正被伏盛按着头写物理卷子，闻言满脸震惊。
——伏盛会打篮球？？
她一直以为伏盛是那种读书贼厉害，但运动神经不太发达的男生。没想到和赵云桉一样变态，两样都行。
不愧是老子看上的人，赵云桑兴奋又期待，立刻上网订购板凳瓜子。
她是本着看热闹的态度，毕竟一中校篮队水平向来是所有学校里拔尖儿的，和二中轮着拿第一，今年恰好二中没参加，冠军简直妥妥的。
她只想围观一下，自家考场上所向披靡的同桌，在球场上是不是也同样可以大杀四方。
但看了比赛后有点儿失望。
一中太稳了。
稳到根本不需要伏盛这个临时候补上场替人。
比分拉的挺大，程锌一个虚晃过人远投三分的骚操作赢得全场欢呼，一中看台已经躁动的快要炸开了。
三中和五中也不甘示弱，拉拉队扯着嗓门高喊，希望扭转乾坤。
全操场都是尖叫声。
裁判一声哨响，中场休息。
比分45：32。
不出意外，一中是稳赢的。
球场上选手被各自的教练喊走，凑在一起商讨战术。两分钟后，又回到休息区，喝水恢复体力。
看台上涌下不少人，颇有秩序的来给支持的球员送水。
程锌身为今天的全场最佳MVP，收到不少学姐学妹的水，开心的他插对翅膀直接就能扑棱扑棱飞出地球了。
他一路飘到候场区，正要找伏盛帮他想想等会儿的获奖感言，刚走上入口处就看见四个男生搬着两大纸箱子越过红线往里去。
程锌一挑眉，想凑近点儿瞧瞧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被喊住了。
“程锌。”
“……？”
程锌应声回头。
发现赵云桑在他身后不远处。
少女长卷发束成高马尾，身上松松垮垮穿着件酒红色灯芯绒衬衫，没系扣子，衣袖挽起，手腕肤色凝白。
白色刺绣短袖的下摆随意扎进黑灰色烟管裤里，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线和细长笔直的腿。
九分的裤管下，脚踝弧度秀气，在盛春阳光中格外招摇。
看台上有阵小小躁动，认识赵云桑的学生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在候场区休息的男生都看向她，眼神或多或少带上几分惊艳。
赵云桑毫不在意周围的注视，看程锌望向自己，抬手对他招了招。
腕上戴着串类似金属材质的细细链子，坠着小三角铃，叮当脆响。
有个六中前锋恰好路过，仰头喝一瓶矿泉水，看到赵云桑时呛了下。
“诶，哥们儿，这小姐姐是你们学校的？”六中前锋顺手用胳膊肘撞撞程锌，低声坏笑，“长的好他妈正啊，叫什么名字？介绍一下呗。”
话里带点不太正经的意味。
轻佻傲慢。
程锌睨他一眼：“叫你祖宗。”
“操你……”
前锋脸色一青，又顾忌着一中的地盘又不好造次，于是憋回脏话，警示地伸手指了指他，讪讪然离开。
“嘁。”程锌不屑的冷哼。
——菜鸡。
赵云桑没听清那个六中前锋和程说的什么，走近后，拍了下程锌的肩膀，“三分投的不错，MVP。”
“呦。”程锌玩笑道，“您还看的懂篮球呢？”
“打球我也会一点。”赵云桑拨开肩上的发尾，眼睛四处扫描，懒洋洋道，“有时间咱俩可以切磋。”
“行啊。”
程锌只当她在说着玩儿。
懂篮球的女主在高中很少见，大言不惭敢和校队前锋约战的更少见。
他正想着赵云桑今儿怎么有兴趣和自己聊天，就见这姑娘四下搜寻的视线找到目标，停在某处不动了。
程锌了然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是伏盛。
伏盛身为没上场的候补，前来送水的女生也是多的数不胜数，他不厌其烦的拒绝一个又一个，只碍于邻里关系，接了许沅送来的海之言。
结果这还不算完，扭头就看到有人扛着纸箱子放在自己跟前。
满满两大箱饮料，种类齐全。
瞬间吸引了整个一中候场区的注意力，大家都目瞪口呆。
咋还有这样送水的？
真他娘的土豪啊。
“盛哥！”
一中打后卫的男生和伏盛都是学生会的，对他远远竖起拇指，态度熟稔的开玩笑，“牛批啊，哪个小姑娘送水都那么大排场？”
伏盛：“……”
他也想知道是哪个智障。
搞批发吗？
伏盛心里涌出不好的预感。
“你们等一下。”他按住跳动的右眼皮，喊住东西送到就想走的几个“苦力”，指了下两箱子水，表情复杂，“请问这是谁的？”
走在最后的一个“苦力”回头，还没说话，被人打断。
少女声音戏谑：“我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