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桑二十五号满课，等到晚上开完会，才有空给伏盛发消息。
【树上rapper：你在宿舍吗？】
伏盛没回。
她等了会儿，决定直接送去西校区伏盛宿舍楼下，这样显得有诚意。
外面在下雪，不像之前那么大，雪花细密温柔地飘落，鹅毛一样。
到处都覆上一层薄薄雪花，被来往的学生们踩了脚印，化为水滩。
赵云桑扫了辆校内小黄车，把礼物盒装在羽绒服口袋里，戴上厚厚的帽子围巾，往西校区那边去。
东西校区隔得远，去一趟要差不多十分钟，还要经过至真天桥。
赵云桑也就大一去过一次。
外面学生挺少。下雪天单身狗都缩在被窝里，能坚持出来淋雪溜弯轧马路的，只有那些腻死人的小情侣。
半路撞见好几对男女在路灯底下抱着旁若无人地接吻。赵云桑一手扶车把，一手捂在眼睛边，不忍直视。
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都怕自己看多了长针眼。
后来还遇到一截结冰小道，小黄车吭哧吭哧地打出溜滑，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顺着印象里的路找到电子信息工程院系的男生宿舍楼，赵云桑停好小黄车，摸出手机。
伏盛还没有回她。
……这货不会是和别人庆祝去了吧？
赵云桑又发了条微信：【在吗？我在你宿舍楼下。】
发完，她把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双手揣进兜里取暖。
雪下得小，但温度却很低。没等一会儿腿就麻了，赵云桑又沿着楼下的花坛边缘，蹦蹦跳跳来回溜达。
宿舍楼下不时有男生进进出出，注意到她都要多看上两眼，猜测是谁家的姑娘在等她男朋友下楼。
不知道过了多久，兜里又是叮咚一声响。
赵云桑赶紧拿出手机，看到备注时有些失望，是褚萌。
【二狗：你出去一趟怎么现在都没回来？不嫌冷啊。】
她僵着手打字：【有点事要办，再过二十分钟就回去。】
伏盛和周景闲从梁教授实验室回来时，老远就在楼下看见了赵云桑。
女生裹得像支棉花糖，白色羽绒服严严实实长到小腿，帽子和围巾毛绒绒，只露出细细的腿杆。双手放在兜里，绕着路灯和花坛来回转悠。
灯下雪花纷纷扬扬地落着。
“DR.数据还要重新改一下吧，我刚才检测出个BUG，你……”周景闲走在伏盛左边，说着说着发现，身边这人好像没音儿了，他扭头。
伏盛一错不错地望着不远处。
“数据的事等回宿舍再说，”不等周景闲开口，伏盛没移开视线，道，“我先过去一下。”
“……”看自家室友大步往路灯那边走，周景闲长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见色忘友的家伙。”
赵云桑给褚萌发完消息，刚把手机收起来，帽子被人轻轻拍了下。
她心里一动，回头。
等了快半小时才见到的寿星正站在她身后，黑亮的眼里沁着灯光和温软的笑意，抬手帮她扫掉帽沿的雪花。
“诶，”赵云桑也忍不住笑了，半真半假地抱怨，“伏同学很忙啊，见你一面这么难。”
“刚从实验室回来。”伏盛解释，注意到她冻红的鼻尖，问，“等了多久？”
“还好吧，没等多久。”赵云桑边说边踮了踮脚，缓解腿麻，呼出的热气都变成蓬松白雾散在空中，“给你发了消息，你也没理我。”
伏盛闻言微愣，想起来，摸了摸羽绒服口袋：“抱歉。我手机没电关机了，不是故意不理你。”
赵云桑也就开个玩笑，没想到他表情挺认真，心里软了下：“我来这儿就给你送个东西。”
伏盛瞧见她低头，手在兜里慢吞吞地摸了会儿，磨磨蹭蹭拿出来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扁平的四方形。
赵云桑清清嗓子，眼睛没好意思和伏盛对视：“我今天不是逛商场嘛，然后想起你过生日，买东西的时候就顺便给你挑了个礼物。”
顺便两个字被她强调，以表明自己只是不经意，并没有放心上。
“喏，”她两只手捧着黑灰方格包装的礼物盒，送到伏盛跟前，小声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伏盛垂下睫毛，目光在礼物盒上停留了会儿，慢慢移到她脸上，眼里的光一点点柔软下来：“喜欢。”
等他将礼物拿走，赵云桑立刻把手揣进兜里：“喜欢就行，不喜欢我也不能找人退了，你将就着吧。”
“好。”伏盛乖乖应话。
看他动作仔细地将礼物收进衣袋，赵云桑松了口气，进而又问：“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伏盛扬了扬眉：“愿望？”
“嗯。”之前没从伏盛这里套到任何有用信息，赵云桑觉得，他的愿望总得有一样东西是想要的吧。
伏盛还没说话，赵云桑又想起来件事：“哦对，生日愿望是不是不能说出来啊？说出来好像就不……”
话音未落。
身前的人忽然抬手勾住她围巾，将她被迫往他的方向靠近两步，然后单手梏住她的腰，把她扣在了怀里。
伏盛穿得没有她厚，黑色羽绒服里面只有件薄毛衣，拉链都没封顶。但怀抱却很暖和，像扑进一团阳光。
赵云桑大脑当机两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怎么……”
“别说话。”伏盛紧了紧揽在她腰间的手，下巴轻蹭过她帽沿一圈绒毛。
“……”赵云桑听话地不动了。
鼻尖是微微甜的柑橘香，她脸上没表情，却紧张地手都不知往哪放，僵硬如木板，耳根也通红。
好在没多久，伏盛就放开她，后退了两步，帮她把帽檐往上抬了抬，免得遮住视线：“实现了。”
赵云桑觉得头顶在冒烟：“什、什么实现了？”
“生日愿望。”他弯起眼笑，“刚才已经实现了。”
“啊？”赵云桑迟钝地眨眼，“你的愿望就是、就是找个人抱一下？”
“不，”伏盛目不转睛地瞧着她，将模糊地定义变清晰，“是抱一下你。”
没有随便某个人，只有你。
“……”
赵云桑觉得，她今天晚上可能要死在这儿了。
不是被冻死。
是被伏盛撩死。
“咳咳咳！”不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把雪中对视的两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没想打断你俩啊，“周景闲背对着两人，抬头望天，大声道，“主要是再不回去吧，可就到宵禁时间了。”
两人：“……”
暧昧氛围瞬间消散。
赵云桑这才发现，男生宿舍楼下确实没有谁再进出了。
“那你回去吧。”手机叮咚响个不停，估计是褚萌又在催。赵云桑扫了辆小黄车，“我也该回去了。”
“好。”伏盛好笑地看她帝企鹅一样动作笨拙地往车上坐，“路上小心。”
赵云桑用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就露了双乌黑湿润的杏眼，对他挥了挥手，低头拧动车把，往前开。
开了段路，她又记起什么，一拍脑袋，停车，回头喊：“伏盛！”
被喊的人原地没动，站在路灯底下远远看她，应了声：“在呢。”
赵云桑冲他笑：“生日快乐呀！”
雪又下得大了些。
小黄车很快拐弯，消失在夜里。
周景闲瞧赵云桑走远，拍掉衣服上的雪花，过来搭伏盛肩膀：“人都走了别看了，赶紧回宿舍。老谭他俩等咱半天，再不回去蛋糕都化了。”
“嗯。”伏盛收回视线，和他一起转身进楼。
礼物盒在兜里安静待着，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包装纸，伏盛低头笑了下。
——早知道她今天这么乖。
就多抱一会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