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关着。
周景闲倚在桌边，默不作声地抽烟。伏盛抱着胳膊靠在转椅中，看着电脑上程序自动检测BUG。
他之前为了抽出时间陪赵云桑，工作压下不少。这几天累地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着，嗓子又干又疼。
一根烟抽完，周景闲扔进桌角的烟灰缸里：“我跟褚萌分手了。”
伏盛没抬头：“看出来了。”
周景闲又从烟盒中拿出一根，苦笑了下：“其实只是觉得，褚萌和我在一起，好像没那么开心了。”
谈恋爱是想让彼此开心。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他也没有资格缠着褚萌不放。
办公室里一时间烟雾缭绕。
周景闲对着桌面走神，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遇见褚萌。
应该是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
烈日炙烤地面，把人热成狗。
那时的褚萌还没有染现在这种非主流的发色，是规规矩矩的黑发，束着马尾，皮肤很白，纤瘦单薄。
却两手扛着四个行李箱。
拎着箱子走在她身后的周景闲很惊奇，竟然有女生力气那么大。
也许是他看的太久，褚萌回头，没好气道：“瞅啥，没见过美女？”
周景闲忍不住笑了。
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趣。
后来同时进入学生会，他总想逗她，逗着逗着，就动了心思。
烟灰缸里多出五六个烟头。
伏盛看他越抽越多，轻叹口气，淡声道：“行了，少抽几根。你想慢性自杀，我还想多活一会儿。”
“……”
周景闲没吭声。
捏捏干疼的喉咙，伏盛将电脑合上，问：“还有吗？给我一根。”
周景闲把兜里的烟盒跟打火机扔到桌面上：“你是不是和赵姑娘闹矛盾了？最近精神明显不对劲。”
指尖划了下打火机，浅蓝色火焰舔舐上香烟，伏盛轻声嗤笑：“真是辛苦你了，一边分手还一边八卦。”
打火机丢回桌面，啪嗒响动。
伏盛垂眼，瞧着烟在指间缓慢燃烧，低声道：“可能是我的问题，也可能，是她没那么喜欢我。”
至少。
没有到爱的程度。
褚萌最后自己去酒店开房间。
赵云桑本想陪她，毕竟伏盛不回来，花河跟酒店也没什么差别了。
半路又收到伏盛的微信。
【男朋友：我把密码忘记了，你回来帮我开一下门。】
是真忘记，还是找借口见面。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会长让你回去？”褚萌看出她的犹豫，“那你快走吧，天也黑了，再晚点你一个人坐车不安全。”
赵云桑收起手机：“等会儿吧，我先把你送到房间。”
褚萌有点喝醉了，赵云桑扶着她在酒店安顿好，打车回花河。
叮。
电梯到相应楼层数。
赵云桑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调整好心情，走出去。
微信里说忘掉密码的人正低头靠在墙边，漫无目的地转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伏盛站直了些，将手机放回兜里，安静地瞧着她。
明明上星期还一起去游乐场，赵云桑却觉得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见过他了，俊秀冷淡的眉眼都有些陌生。
两人对视了会儿。
赵云桑往前走，靠近伏盛，闻到他身上浅淡的酒味，她张了张嘴。
想问什么又没有问出口，赵云桑索性沉默，抬手输入密码。
伏盛跟在她背后，也不说话。
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赵云桑低头换鞋，听见伏盛情绪不明的声音：“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喝酒，跟谁喝酒吗？还是你觉得，我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想迎两人回家的六块钱敏锐察觉到氛围不对，躲在桌下没敢过来。
赵云桑的动作停了下，转过身去看他，弯起眼睛，语气温和。
“没有啊，我自己也喝了点，就没好意思盘问你。”
想了想，她又道：“我和褚萌，你应该跟周景闲吧，他俩分手了。”
她从头到尾都是笑着的，像这几天的隔阂不存在，她也没有拒绝他。
他总说她没心没肺。
其实是真的吧。
在她眼里，他有没有生气，是不是失落，都没那么重要。
心里涌出无力的烦躁，如同燎原的野火般折磨神经。
伏盛把她压在门板上，哐当一声响，箍住她手腕的力气很大。他低头吻她，又凶又急，压抑着什么似的。
赵云桑没有反抗，仰头承受。
犬齿尖咬破唇瓣，铁锈味蔓延。
伏盛往后退开点距离，抬手抹掉她唇上的血珠，指尖染上红色。
明明不是自己的血，伏盛却觉得哪里被玫瑰花刺扎过一样。
密麻得疼。
“赵云桑，”他喉咙酸涩，一字一顿，“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手腕被箍得生疼，嘴角也轻微麻木，赵云桑的表情没变。
比起伏盛，她要平静很多。
“你问。”
伏盛目不转睛地看她，眼眶微微泛红：“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赵云桑回视他，不躲不避：“特别特别喜欢。”
喜欢到这辈子，都不会再像喜欢你这样，去喜欢另外一个人了。
“这是你说的。”
伏盛又吻上去。
他没有底气问爱，只敢谈喜欢。
但喜欢就够了。
已经够了。
骄傲如伏盛，在赵云桑面前，也终究是丢兵弃马，沦为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