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她的双脚之间还在往下滴着血。
雪不知道那血是谁的,但雪觉得要比从自己身上流出血来还要疼。
她一把夺过护士手的玻璃器皿,举在了封行朗的眼前。
“看到没有,它已经四个月大了都能分清小胳膊小腿了可惜啊,没人会珍惜它的生命”
雪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心已经疼得在滴血。
自己肚子里苦命的孩子跟了她四个月,受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少的罪。
雪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真的不想自己的孩子每天重蹈覆辙的过那种颠沛流离、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屈辱日子
雪真的受够了
“林雪,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封行朗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他抓过林雪的肩膀,用尽全力的摇晃。
“林雪,你这个歹毒的女人虎毒,它还不食子呢你怎么能亲手扼杀了我的孩子”
雪愕了,也傻了。
因为在封行朗的眼里,她看到了男人溢出眼框的泪水。
原来,他也在乎他的孩子
能博取他的一滴眼泪,雪觉得自己跟孩子也此生无憾了
“封行朗,在你将我们母子抛给河屯当诱饵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今天”
“封行朗,当我问你,你需不需要我林雪给你生孩子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今天”
“封行朗,当你一次又一次欺我骗我,作弄我感情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今天”
“封行朗,当你在游轮上,给你大哥当子弹时,对我们母子连看都不看一眼时,你有没有想过今天”
“封行朗”
“闭嘴”
封行朗厉声呵斥,“林雪,你再怎么的恨我可它也是你林雪的亲骨肉啊”
雪在笑,笑得眼泪跟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对它的确是我林雪的亲骨肉所以,用它来报复你,才能大快人心我林雪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仇恨,今天都能报了”
雪满染着泪水的眼眸,就这么紧紧的盯看着封行朗那张隐忍着愤怒和哀伤的脸。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在乎她跟他的孩子
又或者,等孩子没了,他才知道惋惜
“林雪,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恨我,可以杀了我但你怎么可以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报复我”
“这样才能伤到你的心,不是吗”
雪笑着作答。
她听得到封行朗的牙齿在咬得咯吱作响;她看到他高高举起了他的右手,想朝她的脸颊抽打过来,却最终只是握成了拳头。
“林雪,你这样报复我你快乐吗你心里舒服吗”
“我快不快乐无所谓;我舒服不舒服也无所谓我只想看到你不快乐不舒服”
雪觉得自己真的疯掉了
她真的不相信自己竟然能说出如此歹毒之极的话来。在刺疼封行朗的同时,也深深的刺疼着自己的心。
雪觉得自己在继续下去,她一定会崩溃。
“是吗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没有不快乐也没有不舒服”
封行朗一把拖拽住林雪的手腕,“走跟我回去”
这一刻,雪似乎有片刻的心动要不,自己就这么跟封行朗回去吧
然后告诉他自己没有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自己只是为了想见到他,而耍出的一个小计谋。
可在她抬头看到手术室门外,那个黑黝黝男人拿着枪一晃而过的身影时,雪便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只要蓝悠悠还活着,自己跟肚子里的孩子,终究只会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命运
即便蓝悠悠害过她们母子千次万次,但终究还是会有那么多人舍不得蓝悠悠去死
而蓝悠悠身后还有河屯
雪惊慌了,她立刻拍打着封行朗拖拽着她的手臂,“封行朗,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
“干什么你不是要报复我吗我给你机会,让你报复个够”
封行朗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封行朗,你放开我我们之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雪想挣脱开封行朗铁手的扣握,可即便是身受重伤的封行朗,她都反抗不了。
“结束你说了不算林雪,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封行朗的声音,像来自地狱里的撒旦,“你不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复我吗好,我成全你并给你无限次的机会”
“你你什么意思啊你究竟想什么”
雪惊慌的问。
“等你的身体养好之后,我会再让你怀上我的孩子等孩子四个月大了,你再来打掉它然后再怀,再打掉一直循环重复,直到我们其一个死去的那一天”
封行朗几乎是咬牙切齿。他的眼眸里,被满满的怒意和恨意填充着。
雪惊骇于封行朗那恨尽天下一切,且毁天灭地的眸光。
雪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封行朗疯了
她觉得自己快把封行朗给逼疯了
而封行朗也快把她给逼疯了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想到那个黑暗不见天日的狭窄空间,想到自己要跟蓝悠悠无穷无尽的纠结下去,雪咬了咬牙,从托盘里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重重的朝封行朗还未痊愈的左匈膛扎了下去。
雪的心,在陪着男人一起流血
当时的雪相当的冷静。她知道自己只有这样做,才能摆脱掉蓝悠悠和那个泰国人的纠缠。
因为蓝悠悠不可能丢下流血且身受重伤的封行朗前去追自己的。
所以,这是雪能够逃脱的唯一机会
“林雪,你这么点儿力气,是扎不死我的而且你扎偏了还没扎到心脏呢”
封行朗的左匈膛上,立刻被鲜血染红;可他却还在笑,甚至于还在跟雪说实冷幽默的话。
“朗哥朗哥”
叶时年立刻丢下轮椅冲上前来将摇摇欲坠的封行朗一把托住。
“嫂子,你也太狠心了吧朗哥为了找你,几乎三天三夜没合过眼”
叶时年的指责,雪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在等待蓝悠悠的出现,然后她才能伺机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