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器折扇悬在空中,空白扇面中两人,那抚琴之人样貌俊美,指尖在琴弦上拨动,琴声平淡深远,缓缓弹去,细细审之,如元人一幅气运笔墨,若不细心领略,自觉无味。
这琴声落在众人心田只觉是天上仙音,如何都抵挡不住的存在。
魏桐强行稳住颤抖的身体,朝几位画中人抬手作揖,神色恭敬,口舌紧闭,腰弯下,一股猩红再次涌上喉咙,只得用心声,道:“劳请诸位前辈帮忙。”
那七位画中人,坦然受之,有人面含微笑,客气客气。
有人说,下次弄些好酒。
有人说,要大价钱。
有人轻笑点头。
有人一道灵力送进魏桐身上,让他能够缓解片刻,咽下口中鲜红。
美男子双手按在琴上,目光亲和看过来,魏桐此时已经瘫坐在地,轻轻点头,朗声道:
“井里”
美男子手指拨动,琴声再度响起。
边上隐士,未从扇面中走出,手指轻敲书本,随后抬手屈指弹出,刹那间天地变幻,魏桐和老金丹乌海好似站在一处湖泊之上,湖面如镜,倒映出空中骄阳,彩霞。
魏桐苦笑着看向老金丹乌海,老前辈的拳头真的是硬,晚辈可是拼了命了。
魏家长辈未曾在折扇中设置封印,一是清楚魏桐知道轻重不会时常倚重手中这把灵器。更重要是为了如今这种情况,以防万一。
五位画中人走出,两位画中人留在扇面上,灵器被彻底打开。对魏桐来说绝不是件好事情。
老金丹乌海心湖中涟漪激荡,年轻人仗着灵器欺负老人家,都是小聪明。
面对如此境况,乌海不退反进,不就是一把灵器吗?还吓不退他这位老武夫。
身体一震,眼中战意激增,随后整个人激射出去,人随拳至,气浪滚滚,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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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德这边可就有些惨,借着火海气势上稍胜一筹,除了那张剑符之外,剩下的符篆算是打了水漂了。
被那道剑光牵扯出之前旧伤,对毒师来说简直就是雪上加霜。胸口伤势看着就很严重,几根肋骨就那么明晃晃的露在外面,倒是流血已经制住。即便如此,黄有德瞧着仍是渗人,他以一个凡夫俗子的角度去想,这得要多痛啊。
毒师是身上痛,黄有德则是心里痛,身上那张大日金刚符已然岌岌可危,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很是让人担心能否再挡住毒师的一次袭击。
黄有德抬手按下去,周身火海逐渐熄灭,除了看上去唬人之外,好像真的没什么用处,毒师完全不惧。
毒师开口道:“你就是凭着这门功法清除毒童的在你身上留下的毒素是吧?”
黄有德之前中毒的样子他在遗府顶层的时候正好见到过,半死不死的样子,当时就让他很是诧异,不过没有多管,本就活不久,何必出手,之后在大厅再次见到时,他身上毒素竟然全无。毒师看的出来他之前不是装的,实打实的中了毒童身上的毒素。本来还不清楚是因为什么,见识到黄有德天火挡住自己的毒雾的时候他终于算是明白了。
但,其中有一点毒师现在想来最是好奇。黄有德为什么能够断定自己的火术能够克制毒童的毒,要是一般人知道能够克制毒素,恐怕一开始就把毒素逼出,不会像他那样一路从遗府最上层演到大厅之中。
如今细想之下,毒师才意识到这个修为最低的金丹修士问题最大,比那位律刑司暗子的问题还要大。
谁没事会用命这么作死去演戏,防着谁呢?
自然是防着自己和毒童,那么早就有了防备之心,想想有些吓人。
黄有德抬手一道火浪挡住扑面而来的毒雾,笑道:“毒师前辈既然已经猜到,有何必再问晚辈呢。晚辈要说不是,您又不信。”
“你从什么时候对遗府起的疑心?还是说你一早就清楚,才故意进来的。”
黄有德满脸苦笑道:“前辈,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要早知道这里跟十八层地狱一样,肯定是躲得远远的。前辈,我才金丹初期,刚从筑基境界上来,御风飞行没几天呢,我没有作死的习惯。”
黄有德继续说道:“这还不是因为你请的乌海前辈,我本来是打算在外面看热闹的,是他老人家把我围追堵截逼进来的,起疑心也就是从那时起才有的。”
毒师听完之后陷入沉思,瞥了一眼乌海,应该是他最后踏入的时候帮着把大青山周围清理的一边,不然按照他说的也不会进来。
“毒师前辈,晚辈说的句句属实,你看都是误会。要不然您就把我们放了吧。大家和气生财。”
毒师冷声道:“你能克制住毒童的毒,我很想看看你能不能克制我的毒。”
黄有德脸色顿变,怎么好说歹说都不行,不都说是误会,说清楚了还不让走,难缠啊
毒师最是仰仗的就是自己的毒,没想到今天能遇见一位能够克制自己毒的修士,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过。
五指毒爪从黄有德身上天火抓出数道指痕,毒师指尖上的剧毒一旦沾染上,平常的金丹初期修士根本抵抗不住,恐怕只要几息时间就会命丧黄泉。即便是一些金丹后期甚至金丹巅峰不能够及时做好处理,等着的也只有一死。
就像尉迟镇和向历那般,被毒师硬耗着,给耗死了。
身上最后那张大日金刚符被这一抓彻底给送走了,从五宗商会买来的三张大日金刚符此时彻底用完了。
不过效果也是看的出来,次次都是保命的效果。
没了防御符篆,单凭一件半灵器法袍黄有德总觉得像是在裸奔,心里不踏实。也就是他,他也不看看整座遗府还有谁比他穿的厚实。
毒师嗤笑道:“没了符篆,是站着等死,还是等我擒住你慢慢弄死你。”
“前辈说的都太吓人了,晚辈一个都不选。”
“由不得你。”毒师立刻欺身上前,他一身粉色毒雾,周身就是毒,待上片刻就要中毒。
黄有德咬紧后槽牙,无后路可选那就宰了你这头挡路毒虎。
手中掐诀,身前快速凝聚出一朵朵火球,心头念起,十数枚火球全部砸过去,不给毒师近身的机会。
口中默念咒语,飞到空中,嘴巴大张,一道赤红火柱从黄有德口中喷射出去,火光照亮整个三层,热浪滚滚如同地心炼狱,追在毒师身后。
毒师的躲闪不断,身上仍有多处被烧成焦炭,不知为何毒师的防御手段差了许多,就算身位丹师善用火也是不行。
毒师眼中爆发出浓浓杀意,心中觉得此人绝不是出自江左,想必是来自外地。忽然想到黄有德之前说的佛门弟子,江左佛门凋零,哪那么容易见到佛门高僧。
因为一道火术,毒师对黄有德决定是必杀,否则后患无情。
抬腿迈出,左臂挡在身前,撞开一道火墙,鬼魅身形一闪出现在黄有德身前,两人就这么脸对脸看着,毒师左手伸出,强行撕开黄有德脖颈处防御,右手趁机抓向他的脖子,五根漆黑含有剧毒的手指陡然用力,指甲刺破皮肤陷进血肉之中。
黄有德心里发苦,这操作怎么这么熟悉,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又是脖子,就不能换个地方。
毒师指尖剧毒从刺破的伤口处渗进去,一经进入体内,发作的极快,黄有德神色大变,身上天火燃的更胜。
短刀黑算陡然出现在手中,黄有德准备刺进毒师胸口,却被毒师一手拦住。
毒师看向挣扎无果的黄有德,脸上狰狞笑容更浓。黄有德越是挣扎,对他来说越开心,弱者的挣扎就是对强者最大的回馈。
黄有德忽然心湖猛烈震动,心头念起,口中低喝。
“镇。”
毒师整个人随之一顿,神情涣散,瞳孔无神,像是丢了魂一般,失魂落魄的状态持续不到一息时间,毒师就清醒过来。
黄有德就是趁着这一息时间,抬腿踹出去,毒师被他踢飞出去,他也正好与毒师拉开一段距离。
只是,毒师的五根染毒的手指在他脖子上留下五道伤口,有血从伤口流出,不过已经不再是鲜红色,漆黑毒血流出没多久便会凝固。
和当初境况相似,毒素随着血液在黄有德身体内快速转移。不过和当初乔重的血毒不同,毒师所用的毒即便是进了体内,仍是表现的很温和,没有设想中强烈反应。
越是如此,黄有德心中就越害怕,杀人最怕的是什么?
自然是钝刀子割肉,温水煮青蛙。
一个伴随折磨,一个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黄有德不敢闭目调息,只能让功法快速运转,体内金丹上一朵火苗骤然升起,灼烧感由内外产生。身体四肢百骸都一片滚热,如同即将点燃的柴火一样。
被黄有德一脚踹飞的毒师,此刻则是一脸茫然,像是被黄有德一脚踹出毛病一样。
黄有德喘着粗气,艰难道:“我说毒师前辈,你们教主乔重都死了,一件袍子至于你这么拼命吗?”
毒师好似没有听见,动作缓慢的抬起头,眼神呆呆的望着黄有德,忽然癫狂道:“你跟乔重到底什么关系?”
黄有德心中一禀,什么关系?生死之交啊,你家教主乔重最后就死在自己手里的,实打实的乔重死,他活的交情。
“不认识,没关系。”黄有德摇头否决。
“不可能,教主的法袍在你身上,你刚才用的神通应该就是《乾坤镇神决》。教主当初修炼的是功法是《血魄炼神图》,他曾经和我说过,有一个们神通叫做《乾坤镇神决》,修炼起来极为苛刻,教主当初虽然没有修炼这门神通,但对此十分珍重。你竟然学得了这门神通,还有这件法袍,你和我们教主到底什么关系?”
黄有德心中腹诽,我还想问问你跟你们教主什么关系呢?怎么乔重什么事情都和你说,你是他知心小棉袄啊。
黄有德脑海中思绪飞转,脸上露出悲痛之色,哽咽道:“毒师叔叔,其实我不姓黄,我姓乔,我爹就是你们正天教的教主乔重。这法袍和功法就是我爹给我的。毒师叔叔,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忠于我们正天教,所以始终不敢与你相认。叔叔莫怪。”
黄老爷真是发起狠别说不要脸,爹都可以不要。反正叫马爸爸也没少喊过,多那么一个两个的只要有好处,该忍还得忍,该叫还得叫。
毒师自然不会被他几声叔叔就叫的晕头转向,不然毒师也太好骗了。
黄有德脸色难看,逐渐发黑,毒师不愧是最善于用毒,他用的毒和乔重的血毒有很大差别,和毒童的毒也有不小区别。
功法疯狂运转也只不过是把体内毒素压制住一二,至于清除,此时仍未见效,不知道只有会怎么样,如果还是没用,那就求求毒师那里有解药吧。
毒师疑声道:“你是乔重儿子?为何他从未和我说起过,那你什么时候出生,你娘是谁?教主又是何时把功法和法袍给的你。四十多年才金丹初期,你这资质能修行《乾坤镇神决》我实在不信。”
“毒师叔叔,你这就为难我了,我也不知道我娘是谁,从我记事以来就是我爹时常过来看看我,至于为何如今才金丹初期修为,那还不是因为《乾坤镇神决》实在难以修炼,我也是被这什么硬生生拖延到如今啊。”黄有德说的情真意切,马上就要声泪俱下了。
毒师陷入沉思,黄有德所说的有可能,但也很有可能是假的。他不能一下就相信,忽然,毒师抬头凝视过去。
“你说了这么多,还是和没说一样,再不说些实话,就散你真是教主的儿子,只要不能证明你还是要死。”
黄有德心头一颤,真是个狠人,教主的儿子都宁可杀错不能放过,你看你教主、教主叫的这么亲切,也都是虚情假意啊。
顿时,黄有德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几次张口想说,却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在毒师眼神威逼下,黄有德一咬牙说道:“毒师前辈啊,你是不知道其实我不是师父的儿子。”
毒师刚要松一口气,怎么就成爹变成了师父。
“不知道毒师前辈可否知道师父在被金羽军抓住之后还曾经从玉牛山逃出来过,那群金羽军的废物怎么可能拦得住师父他老人家,您想想我师父他元婴巅峰境界,就算对上出窍大修士也能战上一场,要不是他们人多欺负人少,我师父也不可能被抓。”
“说重点。”毒师不耐烦道。乔重从玉牛山上逃出来的事情他清楚,那次营救就是他们几人做的,只是最后损伤惨重,当时金羽军是等着他们过去营救。只不过乔重逃出去没多久,就传来乔重死了的消息。
黄有德继续说道:“当时师父他老人家从玉牛山上逃出来,被金羽军那群王八蛋追捕,正好遇见晚辈,情急之下,师父为了不让自己的传承断了,就把这功法和法袍传给了我,然后独自一人去应对金羽军的追杀,后来我就听说师父被金羽军的人杀了。毒师前辈,我们一起给师父报仇吧。”
毒师只是静静听着,反正黄有德已经中毒,脸色越来越难看,没有解药他活不了多久。
这边黄有德在着急认亲,另一边魏桐和老金丹吴海之间的战斗始终没有停歇,反而是越来越凶猛。
魏桐瘫坐在地,身前胸口上染的鲜红一片,那些鲜血都是从他口中吐出来的,此时他嘴角上还有鲜血混着口水不断向外流出。
七位画中人,有五位已经从扇面走出来,仍留在扇面的两位一人操琴,一人不断有神通丢进脚下湖泊中,湖面下似有游鱼在水中游荡,水中游鱼在那位隐士不断丢出的神通中逐渐长大。
幸好魏桐知晓其中缘由,不然这时候还养鱼,不被耗死,也要被气死。
老金丹乌海站在莹白阵法中,出拳不断,身前有五位画中人拦着,不然随便一拳就能把此时魏桐送走。
五位画中人拦在身前,先是那位酒鬼醉汉,手中那件上品发起的酒坛终于被老武夫的拳头硬生生轰出一个洞,让醉汉心痛不已。放下酒坛,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铁锹,这是给老金丹乌海挖坑填土吗?
年轻人,站在一处山头上,山风吹过衣角被风吹起,加上他俊秀的面庞担得起风流倜傥四个字。精通道门术法的年轻人不从学过什么剑术,单是从一些文章中领悟而来,身上无剑意,指尖确实剑意满满,剑气环绕。
中年读书人,一首诗篇落在众人心田,魏桐得此才能保证心神不乱,几位画中人才能身形稳健,不至于拦不住老武夫一拳就溃散。
大官人封神敕令,山水精怪如活物,一拥而上。
样貌丑陋的富家翁,一道道神通砸在老武夫身上,使得那位出拳时用不上全力,心中都快要憋屈死了。
老武夫也是心狠,一拳轰在自己身上,使得全是拳意激荡,趁机一拳送到五人面前。老武夫全力一拳,誓要摧山断江,打散这群拦在身前的碍事的画中人。
一拳落下,五位画中人,皆是一震,身形一顿难以控制,状态不稳看似马上就要消散一般。
老金丹乌海身形顿时激射出去,冲过五位画中人就要送魏桐一程。
魏桐随着耳边不绝的琴声,口中不时出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一声吼出。
“刺韩。”
刹那间,魏桐七窍流血,模样惨烈。
悬在身前的灵器折扇,骤然分解,扇面飞出挡在他身前,数十根扇骨飞出,一根根薄薄的扇骨在空中飞快滑翔。
如飞鸟,如飞剑。
魏桐心间有声音在对他劝阻,可他仍是口中念念不断。
“呼幽”
“亡身”
“作气”
“含志”
“沉思”
“返魂”
“徇物”
“冲冠”
魏桐一口气说了很多,扇面中那位美男子,指尖与琴弦拨弄,琴声连绵不断,在他心田激荡开来。
几带起,几拨刺,臞仙作秋鸿,窃而用之。
数十根扇骨,如数十把飞剑从四面八方刺向老武夫,老武夫见此不退,拳意如虹在身上流淌。
魏桐像是用了最后一口力气,高声道:
“长虹”
数十把飞剑同时刺向老武夫,乌海拳头递出,却是没用,薄薄扇骨,薄薄飞剑刺破拳头刺进体内,数十把飞剑从老武夫身上穿插而过,眨眼间老武夫山上拳意被飞剑冲散,身体也被刺成筛子。
扇面中那位隐士男子,在魏桐心间轻喝一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下一刻,老金丹脚下湖面一条大鱼跃出湖面,张开大嘴重重把老武夫咬在口中,随后坠入湖中消散。
老武夫,神识混沌,不知何为生,何为死。
最后一剑如虹,洞穿老武夫眉心而过。
魏桐身上气势一颓,扇骨飞回还原成灵器折扇,走出来的五位画中身形消散回到扇面上,搬出来的山水景色也一一回到扇面上,折扇折起回到魏桐手中。
老武夫人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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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最后一剑长虹,黄有德嘴角轻颤,暗道:“这灵器也太厉害了吧,说是仙器都不为过。”
毒师同样注意到那边情况,很是诧异,金丹巅峰的老武夫就让被他那个金丹中期的毛头小子弄死了。他猛然转头望向黄有德,之前的那些信任,此刻荡然无存。
“毒师前辈还是不信晚辈吗?”
“乔重如此高傲的一个人怎会把传承留给你,再说他的传承可不是这些。你说的太漏洞百出,还是去死吧。”毒师飞出,毒爪渗人。
黄有德脖子上的五个指印还在流血,凝固的太快,生成一块块很大血痂。而且不知道毒师的毒到底如何,很难准确判断中度的情况。
身上天火啊由内向外燃烧,把他整个人烧的通红,伴随而来的是哪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黄有德咬着牙强忍着,毒师冲来时候,嘴中再次呵道:
“镇神”
这次比先前多了一字,对黄有德来说却是艰难万分,仅是多出一字黄有德只觉差点把他的灵魂都抽空了。
精神上的空灵感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毒师在一声镇神中,钉在空中动弹不得,心神也是空白一片。
黄有德借助火遁来到毒师身后,一柄装饰长刀从毒师后辈刺进去,洞穿心脏而过。右手拿着短刀黑算,放在毒师脖子上全力斩下,毒师头颅飞出。
两刀下去,黄有德身上天火散去,砰的一声坠落在地,看着仍有生机的毒师头颅,惨笑道:“乔重的项上人头也是被我斩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