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一下下冲击着程澄的耳膜。
是老太太在上楼。
如果再被她撞见自己在书房门口，肯定要起疑心。
可她现在只要稍稍一动，两只凶狗就上身伏低，准备暴起伤人。
这两只狗的攻击力惊人，第一次跟穆霭来吃团年饭的时候，她亲眼看到它们将一只体型庞大的德国牧羊犬咬得遍体鳞伤，重伤不治！
“汪汪汪……”
两条狗精明的很，程澄越是表现的畏惧，它们就吠叫的越厉害！
该死的！
露出原身倒是能吓一吓它们，可老太太马上就到，要是被她察觉端倪，说不定会招惹来更大的麻烦。
万一她真的是长生组织的幕后大佬怎么办？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老太太已经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她看到程澄的站位后，花白的眉毛紧蹙，眸光锐利：“程澄，你在我书房外面做什么？”
“我……”
老太太目光如针，死死的钉在她身上：“总不至于，又是要送礼物吧？”
这话就表明，对于上次程澄的反常行为，她心内还是存着疑影的。
程澄已经想到了一个理由，但想要骗过恐怕很难，正要勉力一试，佣人朱妈的声音走走廊的另一边响起。
“小穆夫人，你是不是还没找到洗手间啊？”
“怪我没说清楚！”朱妈一脸的歉意：“洗手间在老爷书房的对面！”
这栋别墅的二楼一直归穆老爷子和老太太两人住，两人都在一南一北各有一个书房。
老爷子的书房斜对面有洗手间。
老太太打量了一眼双腿夹着的程澄：“楼下不是有厕所么？”
朱妈又要张口，老太太打断：“你闭嘴，我问她呢！”
程澄夹紧双腿，一脸憋尿表情：“朱妈说，有个厕所坏了，穆霭他占了另外一个……”
一楼有三个厕所，一个是佣人们的，还有两个给主子们用，一个坏了，穆霭又占了一个，可不就是要上二楼。
朱妈绞在一起的双手放松，舒了口气。
还好小穆夫人聪明，明白她刚才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的脸色缓和了点，转而对朱妈道：“中午就听说厕所坏了，这么久还没修好？”
“张工今天请假了！”
“平时都不用干活，需要的时候不在，这样的人留下来干嘛？穆家不养闲人，跟管家说一声，辞退他吧！”
朱妈嘴唇嗫嚅了下，似乎想帮张工说几句好话，最后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朱妈低眉顺眼的退到一边，老太太摆摆手，两只法老王牧犬温顺的呜呜两声，乖乖的趴了下来。
老太太盯着程澄：“以后不要再随便上二楼，尤其不要在我的书房门口晃来晃去！”
她顿了顿：“要不然，我会以为你是想从我这拿走什么东西！”
程澄讪讪笑：“我下次会注意，奶奶我憋不住了，我要赶紧去厕所！”
说着，她风一样的冲下楼梯。
老太太也跟着下楼，恰好看到穆霭从洗手间方向的 走廊里走了出来。
边走还在边整理着外套。
一场风波总算过去，程澄找了个机会避开众人跟端着枸杞养生茶的 穆霭道谢。
穆霭去哪儿都带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养生茶。
他静静的听着程澄说谢谢，拧开了自己手里的茶杯。
程澄还以为他是要喝，没想到杯子拧开后，他竟然直接将里面的茶水倒在毫无防备的程澄的手背上。
程澄的手马上红了一大片。
她皮肤白，这样的红格外的醒目。
她痛的龇牙咧嘴，一边不断的甩着手一边怒道：“穆霭，你有病啊！”
“痛吗？”
“我倒你一个试试，你看看痛不痛！”
男人眉目清冷：“你要是被那两条法老王牧犬咬住，会比这个疼痛几百倍！上次你能得手，是因为这两条看门狗恰好去做美容了！”
“不是每次你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二楼装了监控呢？”男人的眼眉之中带着愠怒和浅淡的厌恶：“程澄，我要找的是共同协作的合伙人，不是一个拖后腿的草包！”
“要是再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出手帮你！”
手背上的痛还在继续，程澄重重咬住自己的唇，委屈的情绪不断的上涌。
但穆霭不是楚天阔，也不是江柯。
他只是个冷酷的合伙人。
这一次，的确是她太冒失了！
她只是想着机会难得，希望能尽快得到母亲的消息，根本没有考虑全面！
程澄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今天这一千万，你不用付了！”
穆霭瞟了她一眼，视线在她发红的手背上落了落，点头：“也好！”
说完，他低低咳嗽着朝别墅里走，边走边看杯子液晶屏上显示的杯内水温。
六十度！
朱妈迎了上来，穆霭将杯子递给她：“你找人测一下，这杯子里的水温跟显示器显示的是否一致！另外……”
穆霭走了，程澄独自一人走到了荷花池的回廊上。
冬日的沉沉暮霭之中，只剩下几枝枯荷，东倒西歪的立在荷池之中，平添几分萧索之意。
她用脚掌在回廊上丈量了一个来回，没有感受到任何熟悉的气息。
那一日，那次骤然而至的心跳，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吗？
妈，你难道真的已经彻底消亡了吗？
程澄正是哀痛之时，朱妈朝她走了过来。
她赶紧收拾了下情绪，微笑：“朱妈，刚才真是谢谢你！”
“我只是听从小少爷吩咐而已！”朱妈和善的笑，从围裙兜里掏出一管药膏，“小少爷说您有点轻微烫伤，涂点这个吧！”
程澄接过药膏，哂笑一声！
这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意思？
“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来吧！”程澄拧开药膏，状若无意的说，“那个张工的电话回头您给我一个，我有几个朋友家都要请维修工！”
朱妈的笑顿时充满感激：“好好好，我一会就写好给您！其实张工是个苦命人，儿子死了，媳妇跑了，就剩下一个小孙女。今天是这小孙女烧的厉害，张工带她去医院才请假的，他平时干活最卖力细心了。”
程澄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穆林和穆春他们都到齐了，晚饭正式开始。
在晚饭之后，老太太宣布了一个震惊众人的消息：“苏芷，穆氏旗下的图途旅游现在归你在管吧，这两年来一直在亏损，我看你也无力回天，以后交给程澄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