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咔……
双方都响起了武器上膛的声音。
噼噼啪啪……
火烧的更剧烈了，已经蔓延到了这一行人的背后，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吞没。
楚天阔是个暴躁性子，加上此刻看到程澄那副样子，越发失去理智。
他抬手，一拳揍在穆霭的脸上。
穆霭抱着程澄，不便还手，要是侧身躲闪的话，程澄的头就可能会撞在车门上。
他眸子一暗，生生受下了这一拳。
楚天阔用了全身力道，男人的半边脸很快肿起来，嘴角也渗出血迹。
暗影组织的人见老大受辱，纷纷准备动手。
穆霭道：“都住手！”
大家即使心有不甘，但也马上停下动作。
无一人违背！
张达的手紧紧捏着武器，手背上青筋暴起，盯着楚天阔的目光，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
穆霭紧紧抱着程澄，盯着楚天阔的眸子里杀意重重：“我受你这一拳，是不想在这里跟你纠缠耽误治疗时机，现在让开！”
楚天阔还要动手，江柯上前拽住他：“楚哥，小橙子安危要紧！”
他又看向穆霭：“穆总，小橙子体质特殊，不能去寻常的医院，必须要去陈氏中医院！另外，请你让安枫先对她进行紧急救治！”
安枫上前一步：“穆总， 我是医生，也是橙子的朋友，绝对不会对她不利！”
穆霭点头，当即立断：“好！”
这时，一辆医疗车驶了过来。
江柯推了推眼镜：“穆总，上那个车吧！”
一行人上车，楚天阔也跟着上来。
穆霭盯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在此时再争执什么。
医疗车上设备齐全，安枫将程澄安置好之后，马上为她输血！
穆霭压了压脸上的伤，眉头微蹙。
程澄后背受伤，但是凶器拔出来后，伤口流血的并不多，这时候不应该先处理伤口，查看一些身体数据，直接就输血？
安枫将针头插入程澄的血管，发现血根本滴不进去！
该死！
他一脸懊恼，也顾不得穆霭在场，道：“她的身体很排斥！”
楚天阔撸起袖子：“用我的，她不会排斥我！”
安枫毫不犹豫，就要按楚天阔说的做，穆霭此时发声：“就这样直接输血，他们血型一致吗，楚总不会有什么传染疾病吧？”
总觉得这个治疗流程不太对！
安枫将针头插入楚天阔的血液中，对着穆霭笑了笑：“穆总放心，一个月前，楚哥也为橙子输血过的！”
一个月前？
不就是自己昏迷的那个时间节点，那段时间程澄还总是跟自己碰面，没觉得她身体有需要输血的状况。
他心内越发疑惑。
这时，金灵高兴的一声低呼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楚天阔的血成功被程澄接纳了。
男人坐在床的另一边，握着程澄的左手，目光担忧但脸上又带着几分满足感。
似乎能为程澄奉献血液，是一件无比荣耀的事。
这样的场景，看得穆霭的眸子微微刺痛。
咳咳咳……
他低低的咳嗽起来。
楚天阔冷哼一声：“穆总身体不好，小橙子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回你自己的车上，养病去吧！”
穆霭平息了咳嗽，表情淡淡的提醒：“楚总，我才是第一个赶到的人！”
虽然当时他赶到时，是背对着程澄的，但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要是他再迟到一秒，这个女人就会消失！
彻底的消失！
那一瞬，他的心中漫过强烈的恐慌，所以才会下意识的喊出她的名字！
江柯眸光一闪，推了推眼镜问道：“穆总赶到的时候，小橙子就已经昏迷了吗？我刚注意到苏芷已经死了，脖子上的伤口，是穆总让人做的吗？”
程澄眼下这个情况，很明显刚才吸血鬼化过。
江柯得确定，穆霭到底知道了多少。
如果他知道程澄的真实身份，这件事怕是有些麻烦。
穆霭敏锐的察觉到，江柯在问完这些话时，医疗车内的气氛凝住。
对面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的答案。
穆霭扫了他们一眼，淡声回道：“我到的时候，程澄已经快撑不住了，那些伤口，只有胸口的是我的手笔，其他的应该是她做的！”
他这一句之后，能感觉对面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江柯的笑容轻松了不少：“那善后的事情还是我们来吧……”
穆霭道：“我来，我更了解情况！”
江柯沉默了下。
若是穆霭来，以他的精明，怕是要生出一些变故。但若是坚持自己这边来，会引来更多的怀疑。
而且刚才的确是他第一个到现场，他对情况更加了解，自己贸然接手，说不定还会留下痕迹！
一念至此，江柯点了点头：“那就多谢穆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商量对策，安枫则在监测程澄的数据，楚天阔拿着金灵递过来的温手帕，正在轻轻的擦着程澄的脸。
他的动作温柔，眼里饱含热爱，像是在擦拭这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她的鼻头上有一点脏污格外顽固，楚天阔就细心的轻轻的擦了一遍又一遍，与刚才烦躁暴戾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有程澄，对其他的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程澄脸上的脏污被擦干净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或许是因为输血的原因，她憔悴干瘪的脸，正逐渐恢复血色。
像是干枯的花枝，被插入饱满的水液之中一样，渐渐的舒展枝叶，恢复本来鲜亮的颜色。
在此刻，穆霭觉得在这辆车上，自己才是局外人。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他伸手轻轻握住了程澄的另外一只手。
她的指缝中还残留着黑色的粉末，若是从前，他定然会嫌脏！
可如今握住她的手，他漂浮在空中的心，才落在了实处。
他们牵过许多次的手，逢场作戏。
只有这一次，穆霭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握住了她。
她的手，原来这般的软！
软到他似乎轻轻一用力，这只手就会变形。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下意识的摩挲，昏迷中的程澄长长的睫羽微微的颤动，眼睛缓缓的睁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