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天气更冷了。
程澄因为吸血鬼化后血气不足，比以前要畏寒许多，天天躲在空调房内不出去。
图途的事情，也全是电视视频处理。
眼看着到了年底，大家的心思早就飞了，日日都是磨洋工，只等着时候一到，就回家过年。
这一天是海城的小年。
程澄本来准备了跟楚天阔等人一起吃火锅，没想到午饭后老太太那边打电话过来，说要一起吃个小年饭！
楚天阔自然不想程澄去。
上次在火场之中拿回来的那个恒温箱里的溶液，后来江柯拿去分析了。
是一种用来保鲜的特殊液体，还在里面检测到了一些特别的人体细胞。
如此看来，当时程澄会有那种微弱的熟悉感，或许就是因为这些溶液曾用来浸泡母亲的心脏。
若苏芷的失常真的是穆修所为，那背后肯定还少不了老太太的痕迹。
这一趟老宅，程澄必须要去。
出门的时候，楚天阔站在车边，一脸留守儿童的表情：“小橙子，你可要早点回来！”
程澄都懒得搭理他。
楚天阔对穆霭就换了一张脸，凶巴巴的样子：“你要是敢让小橙子少一根头发，我就薅光你满头的毛！”
穆霭嘴角嘲讽的勾了勾，也没有搭理。
老太太那边特意叮嘱不必到的太早，两人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
天色只剩下最后一抹微光，老宅的感应路灯却还没有亮起来。
天地之间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穆霭先行一步下车，拉开车门后，程澄屈身下车。
男人一袭西服，领带系的一丝不苟，宛若这不是家宴，而是参加什么酒会。
他站在车边，左手臂曲着，朝程澄瞧了一眼。
程澄微微笑了笑，伸出右手挽上男人的胳膊。
两人踩在大理石铺就的小径上，往老宅的深处走。
天际最后一抹微光在这时候彻底黯淡，沿路的路灯次第亮起。
骤然而至的柔光，让程澄有一瞬的错觉。
仿佛此刻挽着男人走的不是遍布未知危险的路，而是在走向幸福的光明之中！
到了分岔路口，程澄停下脚步，偏眸看向男人：“要不你先进去，我想去荷花池那边走一走！”
“我陪你！”
程澄似笑非笑，伸出右手食指在男人的肩上戳了戳：“你不用陪我浪费时间！”
带着他反而不方便。
穆霭伸手，将程澄脸侧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陪你做任何事，都不是浪费时间！”
程澄脸上的笑容凝住，心却开出了细密的花朵。
她看向穆霭的眼眸深处，想探究男人说这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就在这时，周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表哥，你可真会说情话！学习了学习了……”
程澄哂笑一声。
原来是在演戏。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将男人挽紧一点：“那我就斗胆浪费小穆总的时间了！”
上一次来时，荷花池里还有几株残荷。
这一次，却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冬日里夜风萧瑟，荷花池边的垂柳也光秃秃的，看上去了无生气。
程澄在回廊上走了一圈，没有感应到任何程漓的气息。
这也在意料之中。
苏芷的计谋失败，若真是老太太所为，恐怕要更谨慎。
但心内还是难免失望。
穆霭觑了一眼她的脸色，问道：“你想在这里找什么？”
程澄收起失望之色：“就随便逛逛，里面开了空调，待久了不舒服！”
她看了一眼路灯下平静的暗沉沉的湖面，不死心的松开男人的手，踩着高跟鞋到了荷花池边，将手伸到冰冷的池水里，闭上了眼睛。
一，二，三，四……
除了刺骨的凉意，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就在她想将手收回时，心突然狠狠的悸动了下。
这是……
是程漓！
程澄激动起来，手在水里一顿搅，试图抓到更多母亲的痕迹。
然而再也感受不到了。
她站起来，想要朝前面走走看。
岂料蹲的太久，猛然站起来的时候头晕乎乎的，她重心不稳，身体前倾，眼看着就要往荷花池里摔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瘦长却有力的手，紧紧握住她，将她往后一拽！
她撞到一个瘦却宽阔的胸膛中。
男人身上的薄荷香铺天盖地的席卷着她，将她包裹起来。
他的声音里蕴着三分怒气：“你到底要找什么？你的身体才刚好一点，要是掉下去……”
男人的胸膛起伏着，眸子里带着血丝。
程澄抬起干净的眸子看他，等着他后面的训话。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下，将原本即将冲口而出的话吞下去，深呼吸后，放缓语气：“要是掉下去太冒失，不符合你小穆夫人的身份！”
死要面子！
程澄哼了一声，伸手顶在男人胸膛，摇晃了两下站稳身体，横了穆霭一眼：“你要是觉得我行为不当，那你换一个人合作呗！”
说着，她还要转身去河边。
穆霭拽着她的手，大力拉着她往上走，声音压抑：“别以为非你不可，合作就该有诚意！”
“我为你提供帮助，你也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有一点病人该有的样子！”
他看上去真的很生气，程澄觉得自己的手腕都快被捏断了。
偏偏这时周舟又钻了出来，一脸好奇：“表哥，表嫂，你们吵架了？”
穆霭的脸色不太好，程澄赶紧变了脸：“我看到荷花池里好像有蝌蚪，想去捞，你表哥怪我不爱惜身体！”
说着，她晃了晃穆霭的胳膊，娇声软软：“阿霭，我知道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别生气了！”
说着，她故意在男人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周舟捂着眼：“我还没吃饭，你们就先给我喂狗粮，受不了受不了，我先走一步！”
程澄本来对穆霭的态度不高兴，此刻看到男人脸上那个口红印，心情瞬间开朗，拽着他的手往屋子里走：“时间不早了，别让奶奶他们等太久！”
穆霭看着她含笑的脸，想到上一回沈清秋那一出，掏出手帕，一边擦着脸一边朝内走。
两人到的时间正好快开饭，人都到齐了，穆霭左边的位置却是空的！
程澄正好奇，就听到一个爽朗清脆的女声传来：“对不起对不起，路上太堵 ，我到的迟了！”
话音刚落，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长相英气，身材高挑，双腿修长有力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