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霭反应迅速，一个侧身将程澄拉到身后，手已经将口袋里的武器摸着笼入袖口，声音冷冽：“谁？”
“帅哥美女，你们要买烤红薯吗？”
穆霭……
程澄……
两人定睛看去，只见这人穿得灰扑扑的，头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双手开裂冻得通红，显然是在这路口站了很长时间。
老汉嘿嘿的笑着，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我在这蹲了一个多小时，你们是我碰到的第一对小情侣，买两个烤红薯吧！”
程澄被刚才的状况吓了下，此刻酒已经醒了些。
“大过年的，大伯你不在家家人团聚，还来卖烤红薯！”
老汉嗨了一声：“别提了，我要是在家呆着，人人都要找我要钱，太吵太烦了，还不如出来清静，美女，你来一个烤红薯不？”
“好啊！”
程澄挑了一个热乎软糯的。
老汉嘿嘿笑着：“平时卖十块钱一斤，今天过年，加班还要翻倍呢，所以卖三十块一斤，这个烤红薯十五块八毛，算你十五块吧！”
“你这里面还有多少没卖完？”
“四五十个吧！”
具体多少也没数。
程澄扫了车身的二维码，发现老汉的支付宝名字居然叫财神下凡卖红薯！
这可真是……
她转了5000块钱过去，笑道：“这些烤红薯我全买了，回家过年去吧！”
“哎，别啊！”老汉一脸懊恼，“我不想这么早回去，我把钱退给你！”
还有这样的人？
付出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程澄笑意盈盈：“那你就推着车子往前，碰到有人就送一个，送完了再回去！”
老汉叹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老汉一边蹬着烤红薯的车一边嘀咕：“怎么偏偏就碰到她，真是……”
程澄盯着他的背影看半天，问道：“你觉不觉得刚才那个卖红薯的大爷有点眼熟啊！”
“眼熟？”
“他的支付宝叫财神下凡卖红薯，很有意思吧，说起来，好像真的长得有点像财神！”
程澄自己就是个特殊的存在，所以她信奉鬼神之说。
穆霭的声音里带着两分戏谑：“那你帮了财神，说不定他会给你带来财运！彩票中头奖什么的？”
“不可能的 ，我都不买彩票！”
正这么说着，手机叮叮的响了，程澄拿出来看了一眼后，表情古怪。
“怎么了？”
程澄哭笑不得：“我中了淘宝的清空购物车！”
“还有，我的五福开出了18888！”
说着，程澄凑过去：“你开了多少？”
穆霭是不玩这些的，不过之前程澄无聊，多集了一套，送给了他。
穆霭点了开，嘴角抽了抽。
程澄追问：“多少？”
“1.88！”
万分之一可还行？
程澄笑的差点原地打滚。
最后她站不住，靠在路灯柱子上捂着肚子，眼睛里全是灿烂的光芒，像是闪亮的银河。
“我就说刚才那个卖红薯的长得像财神爷，你还不信，这肯定是他在报答我呢！”
她将自己的手举起来：“我明年，不对，应该是今年的运气一定会格外好，要不要分一点福气给你！”
她微微抬着下巴，俨然觉得自己就是在向凡间洒福气的菩萨。
穆霭握住她的指尖，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拉，紧紧的抱住：“分一点不够，分一半给我！”
雪纷纷扬扬，往日里熙熙攘攘的马路此刻一片寂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澄被他抱得很紧，连呼吸都急促，明明刚才一起吃的火锅，她身上都是火锅味，但男人却还是清清爽爽的，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他就这样抱着，将头压在程澄的左肩上，问道：“你生日不是七月份吗？”
“身份证上是错的，实际上我是正月初五，接财神的日子生的！”
所以从前总有人说，她生的日子好，一辈子都不会愁吃穿！
“你以前没跟我说过！”男人声音低低的，带着浅浅的委屈和指责。
“你也不关心啊！”程澄戏谑道，“我上赶着告诉你，回头你又要说我自作多情！”
实际上，每次七月十五，张达都会提醒穆霭准备生日礼物。
程澄都照单全收，并且礼貌的说谢谢。
也就仅此而已。
如果真的有心，至少应该一起吃个晚饭，认认真真说一声生日快乐，而不是一份一看就是助手挑的礼物。
“今年生日，我陪你过！”
程澄沉默了几秒，应道：“好！”
大雪洒落，无声的落在两人的头上身上，渐渐的，他们覆上了一层白霜。
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样的静静的相拥着。
或许是他们都没有想好，接下来这段关系，到底该走向何方。
所以下意识的在此刻抱紧对方。
街道拐角处，江柯捏紧手里的黑色羽绒服，下颚绷得紧紧的，无声的看着这一幕。
金灵追上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
她低声道：“江哥，我去叫一声吧，站在风口上吹那么久，橙子姐会头疼的！”
江柯拽住她，笑了笑。
明明是笑着的，但金灵却觉得这个笑像是虚幻的镜花水月，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消散到空气里，露出掩藏在后面，哭泣的眼睛。
“别去，就算头痛，那也是甜蜜的痛苦！”
金灵后牙槽咬紧，仰起头：“江哥，那你呢？”
于她而言，是甜蜜的痛苦。
于你而言，是锥心刺骨的痛吧？
“小橙子开心，我也开心！”江柯推了推眼镜，将手里那件大衣披到金灵的身上，“咱们回去吧！”
“江哥，其实你也可以……”
“小精灵，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会是小橙子一辈子的伙伴，朋友甚至仆人，绝不会是爱人！”他的声音冷下去，如同这寒夜里的风，“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让我再重复了！”
因为每重复一次，心就要狠狠的痛一次。
金灵用力的咬着唇，挣扎一番后还是点了点头。
江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小精灵也长大了，到了该恋爱的年纪，如果碰到了合适的男孩，就大胆的去爱一场，江哥给你兜底！”
今晚金灵也喝了酒，脸红扑扑的。
她抬眸盯着江柯，神情认真：“江哥，你是真的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