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来之前章横已经想好了筹码。
穆霭不是这么看重程澄吗，他就要把程澄夺走！
他的母亲夺走了他此生最重要的人，他也要将他心里剜掉一块，这样才公平。
可是这一首生日快乐，这一碗长寿面之后，他改了主意。
他将之前收起的那把小刀再度拿了出来，推给程澄：“一碗长寿面，一首钢琴曲，算不得生日礼物！”
“你若是真的有心，就切两根手指给我收藏，只要你肯切，这个项目我拱手相让！”
又是这一招。
屡试不爽吗？
程澄伸手，将那把小刀勾了过来，缓缓的展开。
刀刃上还有刚才江芝留下的血渍。
过了有一个来小时，此刻血渍已经有些干涸，暗红的颜色，触目心惊。
章横目光灼灼的看她：“怎样，两根手指换一个这么大的项目，你是值得的！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切，这个项目我绝对拱手相让！”
“你当初害我切了手指，我可还记着呢，如今就算你”
程澄将刀刃对准自己的小手指，目光坚韧：“章横，你可要说话算话！”
这一秒，章横的心内一突。
刚才，他巴望着江芝切下去，因为那一刀是为了他，若是江芝切下去，就证明对于这世上某个女人来说，他是真正特别，愿意付出鲜血和剧痛的存在。
可是这一瞬，看着程澄那双坚定的眸子，他脑子里却突然腾起一个想法：不要切！
如果她切下去，那岂不是表明在她心中，穆霭才是那样的 存在!
这不是章横想要看到的结果！
眼看着程澄已经拿了消毒纸巾擦拭那柄小刀，章横第一次犹豫着要不要收回自己的话，然而就在此时，程澄将纸巾往旁边一扔，手起到落，朝着自己的小拇指狠狠的切了下去。
咔嚓……
章横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噗……
鲜血飞溅，有几滴溅到了章横的脸上。
灼热的，仿佛如硫酸一样，让他的脸和他的心都滋滋作响。
程澄虽然是半吸血鬼，但也照样怕疼，此刻脸色煞白一片。
但她知道，做这种事情就要一鼓作气，要不然就下不了手了。
这个项目，她必须要替穆霭争取到，眼下老太太就是用穆霭临阵脱逃来发难，程澄的身份特殊，那天的事情不好摆在台面上来说
就算说了，为了个女人，临时放弃这么重要的项目，还被章氏截胡，这样的事情大部分人也无法理解。
商场如战场，你后院的事不能拖累战场。
就像是是一个将军正在打仗，突然听闻自己夫人快死了，你这时候要是放下手里的刀，回去看夫人。
自然是夫妻情深，但是战场上那些兵卒怎么办呢？
他们何其无辜？
眼下穆氏集团那些股东，就是被穆霭临时抛弃的兵卒，虽然后果不至于丧生这么严重，但是人人都只能看到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谁也不会去考虑穆霭当初有多难。
在老太太的怂恿下，大家都觉得他为了个女人，难当大任！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理应由她来给个交代。
程澄深吸一口气，手中刀子抬起，又要去切另外一只！
然而这一次没有切的下去，手腕被章横死死的握住。
他的眸中都是血丝，怒道：“你疯了吗，让你切你就切，你不会说几声好话来哄哄我？”
说不定我就给你了呢！
程澄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这让她看上去像是某种林间无害的小兽。
章横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的厉害，心也砰砰砰的撞个不停，完全不受控制。
那些血色让他脑仁嗡嗡作响，他扶着程澄站起来：“赶紧去医院，说不定手指还能接回来！”
程澄问：“那合同……”
章横嘴角狠狠的抽了抽：“给你，都给你！”
程澄拿着那节被切断的小手指，竟然恶趣味的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用收藏了吗？”
章横唰的一下将桌子掀翻，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赶紧的去医院，赶紧滚！”
程澄抿唇，掩住笑意，匆匆朝外走。
江柯早已带了改造的房车等在外面，程澄一上车，安枫就开始动作。
江柯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心内很不是滋味：“他要你切你就切，我以前倒是不知道你这么听话？”
程澄讪讪笑了笑：“所以我不是提前通知你们了吗？”
“我没事的，你知道我的体质跟寻常人不同，及时接上，过几天又跟新的一样！”
江柯深吸一口气，别开头不去看她。
要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要吵架。
就算是能接上，可这样一刀下去，身体得多痛！
罢了。
为了那个男人，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一根手指的确也算不得什么。
安枫是早就接受程澄是个疯子，此刻只专注着缝合，道：“你怎么知道他会让你切手指？”
“之前有个女人来找他，结果那女人害怕没切成， 我猜测按照他的个性，可能会让我也切一切，结果果然如此，只是没想到，他会阻止我切第二根！”
“不管怎么样，我的目的都达到了！”
章横此时还在餐厅。
他坐到了那架钢琴前，修长惨白的手指放在琴键上，却半天也没有按下一个音符。
阿沙上前，神色复杂：“章总，您就这样让出了这个项目，到时候大章总那边，肯定难以交代！”
章横的手摩挲着黑白琴键，不吭声。
这架钢琴有点老旧，但奇妙的是，这些键盘摸上去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阿沙尽职尽责，继续道：“程小姐刚才，似乎是在对您攻心，我刚看到有房车来接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医疗器械！”
章横嗤笑一声：“这还用你说！”
她在耍小计谋，章横已经看出来。
可那又如何呢，那跟手起刀落断掉的手指，那些灼热的鲜血，是无法作假的！
她的心，是真的！
阿沙瞟了他一眼，退后两步不再说话。
这时，餐厅经理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章总，这是程小姐之前放在这，吩咐我给您的！”
“另外，程小姐说这架钢琴是送给您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