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她，急切的道：“奶奶你没事吧，咱们现在去医院！”
老太太摆摆手：“去医院也没用，我这身体也就这样了，你心里清楚着呢！”
穆修很懊恼，哪里还有平时那副镇定的样子：“奶奶，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这一切！”
老太太虚弱的反问：“你觉得他会信吗？这么多年，他对穆家，对他爸对我，都有很深的偏见，早已根植入骨髓，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不但起不到作用，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在挑拨离间！”
穆修捏紧拳头：“想不到他这么聪明，也会跟小叔一样着了道！”
老太太苦笑一声。
不是穆霭不够警惕，是对方实在是手段太高。
同样的伎俩，居然能够一再让穆家的人着了道。
只是当年尚且有人可以拯救自己的小儿子，如今怕是没有人能拉自己的孙子一把。
只能靠她这个老婆子了。，
一念及此，老太太的眸光恢复坚定：“既然程澄这条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她身后的人，只要咱们足够细心，总能察觉出端倪！”
“好好盯着她，细细的查，一定能查出点什么的。”
穆修应了一声是，看向神色疲倦的老太太，建议道：“奶奶，您这身体，要不切一片心脏救救急！活下去，摧毁阴谋比什么都重要！”
这个提议，穆修之前说过很多次。
但是老太太每次都拒绝了。
这一次，她盯着那扇紧紧闭上的会议室门，深深的叹息了一下，道：“好吧，只能这样了！”
穆修松了口气，道：“她会理解您的！”
眼下老太太还是穆家的支柱，绝不能倒。
一旦老太太倒下，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了。
穆修神色凝重：“当年我们拼劲全力，几乎将她的人全部都灭了，万万没想到，她还会来这么一出金蝉脱壳之计！”
老太太捏着眉心，缓声道：“是我们太低估她了，她能掌控住整个长生组织，这么多年安然无虞足以见她是有真本事的！”
“我一定要在有生之年，将她连根拔起，再也不让她祸害我穆氏子孙！”
穆修点了点头：“奶奶，我一定会尽全力帮您的，穆家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必须不会！”
老太太眸中迸出凶狠噬人的光。
程澄看蚂蚁正看得入神，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薄荷香。
很快，肩膀上就搭上来一只手。
她没有回头，将头缓缓靠在男人肩上，问：“这么快就说完了？”
“无非是些挑拨离间的话，要我离你远点！”
程澄眉宇沉了沉：“她毕竟是你奶奶，都是为了你好！”
穆霭嗤了一声：“那时候我跟奶奶回了外婆家，哪怕是过生日，也不见她打个电话来问候，倒是对那个小三极好，要我如何相信她，现在是真的为了我好？”
穆霭八岁生日那一年，穆外婆给他办了盛大的生日宴。
穆霭其实是期待过父亲到来的。
身边的孩子都有父亲，只有他孤零零的。
虽然有母亲和深爱的外婆为伴，但父亲是一个男孩人生中不可缺少的角色。
他一直等到日落，父亲也没有来。
母亲告诉他，父亲不会来。
因为那个女人也是今天生日，如今穆家正在欢欢喜喜的给那个女人庆生，根本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
而那个小三那场盛大的生日宴，就是穆老太太操持的。
她帮一个登堂入室的小三办生日宴，却忘记了自家孙子的生日，多可笑！
而就在这生日过后没几天，母亲就想不开跳水自尽了。
穆霭一直觉得，母亲的死，跟穆家那场盛大的生日宴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些年，他的心内梗着一根刺，根本无法跟穆家的人做到真正的心里亲近。
程澄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反手紧紧的搂着男人。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到了车内。
张达发动车子，汽车在宽阔的大马路上飞驰，街上的景物不断倒退，程澄眼尖的看到了章氏新租赁的一整栋办公大楼。
一个月前，章氏展露出了勃勃野心。
海城要成为章氏的第二根据地。
之前酒吧里章横的出现不是偶然，他便是此番开疆拓土的领导人。
程澄收回视线，问道：“阿霭，你妈跟你爸分开后，有没有再谈过恋爱？跟别的男人相亲或者接触过之类的！”
章横之前说，穆霭的母亲曾经是他父母婚姻之中的小三。
所以他很恨穆霭。
之前程澄不相信，可如今仔细想想，章横这人虽然疯疯癫癫，倒也不是个满嘴胡话的人，而且据她之前的调查，章横的父母婚姻中确实出现了第三者。
只是那女人出现的时间不长，如今时过境迁，想要追查没有那么容易。
穆霭脸上涌出怒意，果断的摇摇头：“没有，我母亲直到临跳水的那一刻都叫着那男人的名字，绝不可能爱上其他的男人，更不可能去相亲！”
这就奇怪了。
如果穆霭和章横说的都是真的，那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穆霭察觉到了程澄的疑虑，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程澄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若是你母亲当时能遇到其他的好男人，或许结果也会不一样！”
穆霭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穆霭垂眸良久，突然伸手将程澄的手握在掌心，与她十指相扣，沉声道：“程澄，当年是那个男人主动追求的我母亲，轰轰烈烈的求婚！”
“为什么所谓的真爱，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变质？”
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与其说在寻求父母感情的答案，不如说在寻求一份安全感。
程澄伸手将他抱住，下巴压在男人的肩膀上，低声道：“别管你父亲母亲如何，今生今世，我都绝不会背弃你！”
“我也不会！”良久，男人郑重的回了四个字。
当晚，程澄在恒温泳池里泡了一个小时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小箱子打开翻东西，穆霭端着牛奶进来，看了一眼程澄的箱子里的东西后，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