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马上拿起来一看,是江柯打过来的。

    她懒洋洋的接起来:“怎么了?”

    “我刚应酬完,现在回去,路过你爱吃的那家烧烤,要带点什么吗?”

    “不用了,没胃口!”

    她说完,就要挂断电话,听得江柯在那边道:“等等……”

    “别等了……”

    什么叫等等,什么又别等了?

    正要问清楚,就听江柯温声道:“别等了,穆家的葬礼上出了点问题,穆春当着宾客的面闹起来,还叫了律师团队和新闻媒体过来,又拿出了一份遗嘱,穆霭现在恐怕还忙着收拾烂摊子!”

    “我没等啊!”

    程澄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显示的五月二十号,慢吞吞的回答。

    “没等就好,早点睡吧!好饭不怕晚,是你的总是跑不了!”

    挂断电话,程澄看了一眼手机。

    微信和短信栏都空荡荡的,那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当初说了多少甜言蜜语,一天天的说要复婚,结果到约定好的日子,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无耻之徒!

    程澄将手机按下关机,扯了薄薄的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本以为会睡不着的,可滚来滚去,居然跌入了沉沉的梦乡。

    她梦到了穆老太太。

    梦中的情景与现实一般无二,只不过这一次,穆老太太看到了她的手链,却还是死死的扣住她的手不肯放。

    然后彭的一声巨响。

    一切都灰飞烟灭。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五月二十一日早上八点半。

    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懒洋洋的刷牙洗脸,草草收拾完才跑到床边去翻手机,开机一看,发现凌晨三点多穆霭给她发了好几条微信。

    “对不起,今天出了点事,处理到现在!”

    “你睡了么,是不是在等我?”

    程澄嘴角勾了勾,回了一条:“谁等你啊!”

    她这消息刚发出去,穆霭的电话就追了进来,男人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疲倦沙哑:“起了吗?”

    “恩,起了!”

    “那开门吧!”

    “啊?”

    “开门!”

    程澄迅速换了一身衣服,一拉开门,就看到穿着白衬衫黑衣服,一丝不苟系着领带穿着皮鞋的男人正抱着一大束蒲公英站在门口。

    是真正的蒲公英,特别特别大的一朵。

    程澄伸手接过的时候,那些细小的种子颤颤巍巍,似乎随时就要离开枝干而去。

    “这个季节……”

    “有心有钱的话,无论何时它都能盛开!”

    程澄噗嗤一声,这倒是大实话。

    笑完这一声,她细细去看眼前的男人。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睑下一片青黑之色,素日里漂亮的眸子里,布满了一层密密的血丝。

    显然,他昨晚没睡好,或者说是根本没睡。

    但饶是如此,他的眸子里是有光的,带着笑和期盼。

    程澄小心翼翼的拿着那一束蒲公英,想要找个花瓶插起来,男人却又抢回去,道:“这个不应该插在室内,应该让它放飞,去换身衣服吧,咱们出去!”

    程澄本来想问,昨天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但见他眉目舒朗,又觉得这问题着实多余。

    他既然能来找自己,说明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要换什么样的衣服?”

    穆霭垂眸,示意了一番他自己的那一身。

    程澄明白了:换一身与他相配的衣服。

    她心内隐隐有了一种感觉,却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又或者破坏了气氛,便没有多说。

    很快,她就重新换过衣服。

    一条火红色的长裙,配了一条蒲公英图样的项链,脚上蹬着一双银色的高跟鞋,并且还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两人携手从二楼楼梯口走下来时,程澄发现澄光竟然有许多人都在一楼大厅中,仰着头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极为复杂。

    尤其是楚天阔,他的拳头捏的紧紧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出拳将穆霭砸烂。

    程澄见气氛有点凝重,展颜一笑,芳华万千:“怎么了这是,我难得这么盛装打扮一次,你们一个个都看傻眼了啊!”

    陈果嘿嘿一笑,俏皮道:“是啊,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这样的福气,以后娶的老婆能不能有橙子姐你的头发丝漂亮!”

    “必须有!”程澄笃定道,“若是没有的话,我负责给你出整容的费用,你想把你女神整容张冰冰那样都没问题!”

    这么一打趣,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张达开车等在门口,两人上车后,穆霭将那束蒙着一层细细白纱的蒲公英递给程澄,然后按下车窗。

    程澄不解转头看他。

    穆霭道:“你以前不是说,你喜欢蒲公英就是喜欢它的自由无拘束吗?”

    程澄懂了!

    她缓缓扯下那一层细细的薄纱,然后将蒲公英一根根的抽出来,放在窗外。

    车子行进带出的风,将这些摇摇欲坠的蒲公英吹飞,在空中飘啊飘的,飞的高高的,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也有一些就低低的飞,恐怕要落到后面车子的挡风玻璃上。

    放飞的自由感和破坏的邪恶感,在程澄的心内交织着。

    “我这样很没公德心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她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还是一朵一朵的在放着。

    这一大束,她舍不得一次性全部放完。

    穆霭脸上全是纵容的笑:“没事,我明天就给市政捐一笔钱,专门用来增加环卫工人的福利!”

    如此一来,程澄便更加心安理得了。

    一大束蒲公英放完,只剩下一些光秃秃的杆子,程澄重新的将它们捆好,道:“这些杆子回头晒干,我要用个相框裱起来。”

    虽然它们毫不起眼,但正是它们承载了自由飞翔的梦想!

    做完这些,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好像是星期天!”

    “恩!”穆霭点点头,“怎么,星期天不能跟我一起出来吗?”

    “不是!”程澄马上回道,“就是随口一说!”

    面上虽然没什么,但是她的心情稍稍低落了。

    周末,民政局的人不上班呢!

    原来是自己想岔了,或许他只是带自己出去吃个饭吧!

    正这么想着,车子缓缓停了下来,穆霭低沉的声音响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