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后,林禹二人分别穿上冯未未给二人准备好的衣物,林禹仍旧是一套黑色衣裤,看着肃冷而精神,龙灵儿的衣服却是一套青色打底的碎花长裙,虽不及从前那般简约纯粹,但却给了人一种眼前一亮,更为接近自然的感觉。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人家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这样的姑娘家穿什么都好看。
望着眼前并排站立的二人,冯未未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修为极高,眼力自然也是极好,所以在第一时间便看出了二人如今的变化。
林禹已经真正成了一位八品中的强者,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连着升了将近两级,但想到他是天脉者的身份后便也就释然了,这个体质的人是不可以常理度之的存在。
至于龙灵儿,她的气息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却要比之前更强更纯净了些,冯未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龙灵儿知道,如今的自己在苍龙成长的阶段中又上了一个台阶,若是此刻化形本体的话便可发现,她那原本只有不足半尺的一对龙角,如今已经长到了半尺多长,这对于成年之前转换灵力有着巨大帮助。
她自然也知道这是拜林禹的雷劫所赐。
闲叙一番,冯未未详细问了他二人这三日在海中经历什么,林禹至今方醒自然没有什么发言权,但龙灵儿却将所有的事情的都说了一遍,没有丝毫隐瞒。
冯未未有些吃惊地问道:“你会化龙术?这可是龙族最为高深的秘法之一,一般只有修为高深的成年苍龙方可施展,你不会……”
龙灵儿摇头,笑道:“我没事的,这化龙术虽说极为高深,但此番醒来我感觉自己变强了许多,何况林禹也是为了救我才弄成那样的,试一试也是没关系的。”
听她二人的对话林禹便明白了,所谓的化龙术其实是有着极大风险的,应该是龙族中的某种秘术,实力不足时强行施展的话会给施术者带来伤害,便似龙灵儿上回强行化形那般,这是极为冒险的行为。
虽然眼下二人都已安然无恙了,可林禹还是有些不悦地看着龙灵儿,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正色说道:“下回若再遇到此等情况,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之事便莫要做了,否则你若是救回了我自己却身陷险境,你叫我如何心安?”
冯未未怔了怔,有些意外于林禹的反应,本以为龙灵儿会解释或辩上几句,谁知龙灵儿在听了林禹的话后想都没想,很是乖巧地点头用力嗯了一声。看得她一阵愣神。
这是什么神仙感情?无条件的应允,这又需要多深的信任与依赖?
这时,龙灵儿忽然传音给她,带着笑意说:“他这人性子倔,下回的事情下回再说,没必要眼下与他争论,会让他不高兴的。”
冯未未暗暗一怔,吃惊于龙灵儿已经掌握了传音之法,但更多却还是心服于她的态度。这是个聪明姑娘,禹儿能遇上她当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三人一起回到了林府,见林禹和龙灵儿都安然回来,家中几人自然都感到万分高兴,叙话喝茶,闲聊吃饭,其乐融融等过年。不提。
……
在中山帝国极西的边垂之地,距离柳州与京都都有着数千里之遥的一个地方。此地名叫兖州,乃是中山帝国进入极西蛮荒之地的最后一座州城。
兖州常年驻扎着一支数十万人的精锐骑兵,防的是城西方向纵深近千里的草原上蛮族部落,与千里之外那片十万大山里传说中可能存在的魔族。
为何说可能存在,因为从未有人见过,甚至连一些自蛮族军中抓回来的俘虏都否定了魔族的存在。但没见过不代表没有……
便如眼前这个身着灰白色衣裤,肩上披着黑色披风的青年男子。此人名叫耶律南亭,生得一副妖异模样,身材欣长,四肢也长,脸型有些尖,一双狭长的眸子,剑眉飞鬓,鼻如鹰勾,薄薄的双唇天然带着一抹邪异的弧度,似乎始终都在微笑一般。
只是他的脸色白得有些瘆人,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齐肩长发呈黑灰两种跳色,黑多白少,整体形象便如吸血鬼贵族一般。
然而他也的确是个贵族,只不过是魔族中的贵族,那个几乎从不出世,却只用魔气便可扰得世间大乱的传说中的诡异种族。
此时的耶律南亭正静静立在兖州城数十丈高城楼的最顶端的警钟拐角处,这里刚好可以将整个兖州城尽收眼底却很难被人发现。阳光下,他周身隐隐有黑色雾气缭绕,惊散了箭垛上的积雪。
“听说天脉者很强,我倒要见识一番有多强……”耶律南亭望着下方忙碌却有条不紊运作着的城池,忽然轻声喃喃自语道。
他是个极其自负之人,这一路自魔族王庭东来,不仅将蛮族部落中的人杀了许多,更是以魔气魔化了诸多高手,有人族也有妖族,可他却未带一人,只是单人上路,视这天下各路高手如无物。
而且他如今已经入了兖州城许久却仍旧没有被发现,这让他对人族的轻视之心又重了些。
自王庭出来之前,族中长辈曾再三交代,莫要以身犯险,人族中也是有许多高手的。命他尽量以魔气化之,能不亲自动手便莫要亲自动手,这天下除了魔族之外,任何一个种族对于魔族的魔气都很难抵抗,而一旦被魔气侵蚀魔化,那便会激起其人的魔性,成为一个恐怖的杀人机器。
他的到来也意味着魔族将要出世了,而他此行甚至连先头部队都不算,只是身为一个魔族贵公子长见识寻开心的历练而已,至于真正的魔族大军何时出世,还需要等待时机。
这时,城下极远处突然射来一支拇指粗的黑色精铁制成的箭矢,同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何方宵小,胆敢闯我兖州大城!”这一声隔着很远,但却极为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耶律南亭剑眉微挑,嘴角带笑,饶有兴致地望着那支铁箭与铁箭射来方向处疾行而来的人。因为他发现来人的修为不低,不论是那一声轻喝还是铁箭射来的速度与威势都非同一般,竟是个极少见的高品阶箭手。
但他也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而后伸出那只细长苍白的胳膊,瘦可见骨的手掌弯曲成鹰爪模样,轻轻一拉、一收、一握,那支来势凶猛的夺命铁箭便被他握在了手中,而后未作丝毫停顿地甩手丢了回去……
“咻!歘——”两尺多长的铁箭瞬间化作一道撕开白昼的黑线,竟是以来时数倍的速度飞了回去。
“噗!”那名高品阶箭手于某个起落中落下时被铁箭穿透了身体,而后被死死钉到了地上,便这般不声不响得死了,在这普天同庆的大年节前死了,不是好兆头。
望着来人被自己随手杀死,耶律南亭邪魅地笑了笑,这便是所谓的人族高手吗?他不以为然地想道。
片刻过后,下方的城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警哨声,而后便听阵阵嘈杂的喧闹声快速在城中蔓延开来。接着在一片混乱中,一队队穿盔戴甲、手持各种制式兵器的士兵涌了出来,很快便将耶律南亭所在的城楼团团围住,无数尖锐锋利的箭矢对准了他,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将他射成刺猬。
见状,耶律南亭笑了笑,而后冲着下方无数士兵微一抱拳,而后身形一动便自城楼上消失了。
他虽自负,却也还没自负到这等地步,下方那些士兵的修为可能都不高,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堪比先天的绝世强者,面对着无数箭矢的瞄准,他还没有能够毫发无伤地躲过去的自信,所以他选择了暂避锋芒,至于后续的事情便慢慢来吧。
从城中那些高手将领开始,能杀则杀,杀不了便以魔气将其魔化,自己杀人也是杀,他们去杀也是杀,总之都是杀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耶律南亭是这般想法的,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世魔族乱世的中心目标是那些明里暗里的先天强者,他此举最多也只是给人族一个警示,根本达不到他想在族中立威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