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大人现身,而且还是权势可谓滔天的钦差,更是至今为止前所未有过的钦差,张建林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晚间,由张建林与陈万年牵头,在临时给林禹收拾出来的一座豪华庄园中设下了丰盛接风宴席。
为何说是临时收拾出来的,因为这间别院乃是招待朝中贵人之所,目前为止住过最尊贵的是当今皇帝,从某种角度来说,此地便算是皇帝在行北路的行在。
往日里此地是没有人住的,只是有些丫鬟下人专职打扫,但今日却将林禹安排住了进去,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白了。
宴席吃完后已经是冷月东斜时分,春寒料峭,如珍珠一般晶莹的夜露在冷风中渐渐有了凝结之意。轮番敬酒之下,林禹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于是不等一众大小官员散去他便搂着龙灵儿的肩膀往房间而去,似是根本不在意,又似忘却了那些人的目光一般,惹得张建林等人彼此间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笑意。
官多大其实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种没有特殊爱好的大官,因为那些人多半刚直迂腐、油盐不进。而有特殊爱好的大官便要好对付多了,只要投其所好便是,比如林禹这位钦差大人,好色的男人是最好对付的,所以他们心里都有数了。
林禹已然退场,在场的大小官员、文臣武将也就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纷纷告辞离去。
进房后,龙灵儿扶着林禹坐下,轻声问道:“现在怎么办?”她知道林禹不可能喝醉,且不说今夜尚有行动,即便是没有行动,以他的真气修为,只要他不想,便不会喝醉。
“当然是睡觉啊。”林禹轻声哈哈一笑,带着几分醉意,然后顺势将龙灵儿一拉,躺到了床上,二人以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叠在了一起。
“啊!”龙灵儿一惊,本能地低呼一声,俏脸一片血红,感受着身下男子厚实的身躯与热量,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太那什么了。
她未对林禹设防,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尽管如此,她也只是因为这个意料之外有些羞恼,自他怀中挣扎着撑起身子,望着他微闭的眼睛问道:“我们不去跟踪周明玉了吗?”
见她俏脸血红,柔软的身子发烫微颤,林禹哑然失笑,忽然睁眼看着她,笑着问道:“你为何不打我?”
龙灵儿一愣,想了想才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是聪明的好人,这般作为一定是有目的的,我不怪你。”
这丫头太单纯善良了。林禹暗笑一声,却生出了些鄙视自己无耻的念头,笑着说:“往后可要多长些心眼了,我此举为的便是占你便宜,哪有什么别的目的,男人这东西,嘿嘿,多半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没什么好东西。”
龙灵儿起身看着他,忽然轻笑道:“那你呢?你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
林禹一愣,坐起来嘿嘿笑道:“我不是,我是上半身思考,下半身支持思考。”
龙灵儿听罢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微微皱着眉头思考起来。而就在她准备询问林禹什么意思的时候,突然眉头一挑,轻声道:“外面有人。”
林禹点头,接着便听见窗外传来两声如老鼠鸣叫一般的吱吱声,而后他赶紧起身将窗户打开,接着就见一道黑影窜了进来。
来人是张谦,进屋后就地一滚,跟个肉球似的,而后顺势单膝跪在林禹身前,低声说道:“大人,准备就绪,周明玉一行如今已在北城门外二十里扎营歇息,随行有十四人,皆是修炼者。”说着便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裹放到了林禹面前,便沉默下来。
看着张谦林禹有些意外,这厮胖成这样竟还有此等敏捷的身手,当真不简单,难怪能被司徒静与韩玉漱选中。
龙灵儿看了看林禹,见他对自己微一点头便明白了意思,将包裹捡起来,自里面取出两套黑色夜行衣来。
林禹道:“情况如何?”
张谦道:“一切顺利,属下进来前曾被军统大营副将卢腾云看见,但他没有追击。”
林禹点头道:“好,你退下吧,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是!”
约莫半个时辰后,换上夜行衣的林禹与龙灵儿才自别院潜出,但却有意无意地将身形暴露给了别院周围的几双眼睛,他是故意的。
出了北城门后,龙灵儿不解地问道:“方才为何要让那些人发现我们?”
林禹笑着说:“因为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是装醉,为了麻痹他们,让他们认为我装醉是为了制造周明玉之死不在场的证据,若是他们当中当真有与噬魂诀修炼者有瓜葛之人,而且也当真是想嫁祸我的话,那今夜他们必有行动。”
龙灵儿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她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但却对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与人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人族太复杂了。她至今为止也不明白,噬魂诀的修炼者为何如此坚定地要嫁祸林禹,可她也没问,因为她知道,若是林禹想告诉自己的话便会自己说出来,否则自己问了也没有。
至于林禹,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一开始只是单纯的认为嫁祸自己是出于朝中与林家有关的政治、斗争,可后来他却发现了事情似乎不那么简单,至于为什么,真心想不明白。
“现在怎么办?”龙灵儿问道。
北地的这块荒原极为开阔,一眼望不到边,出了北门顺着官道往北行出二十里,而后再往西行四十里便是中润学府的所在,两者之间若不走官道的话,直线距离会短很多,但这其间却因地形复杂、崎岖难行,所以极少会有人选择抄近道而行。
夜色很美,月色也很美,冷辉如纱,倾泻而下,满天星辰,光彩熠熠。立于这广阔天地间,让人生出一种自身十分渺小的感觉。
林禹道:“尽快赶去周明玉扎营之地。”说完也不停留,脚下生风,真气喷涌而出,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暗夜星光下的黑影,眨眼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龙灵儿紧随其后,此二人皆是修为不俗且肉身极强之人,这一路奔行之下竟未生出半分疲态,而且速度较之骑马也不知快了多少,只小半个时辰便赶到了周明玉一行人的扎营之地。
林禹二人俯身于官道旁的一座小土丘之后,望着相隔不过数百丈的行军帐篷。此时的帐篷内依旧亮着灯火,隐隐可闻其内有喧哗之声传出,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周明玉一行人借着酒劲在谩骂诅咒自己。
“现在呢?”见林禹紧紧盯着帐篷不说话,龙灵儿轻声问道。
“等。”林禹只说了一个字,而也正是这个字,让他二人在这潮湿冰冷的土丘后呆了将近一个时辰。
龙灵儿问道:“你会不会估计错了?兴许那人已经不想陷害你?”
林禹笑了笑,说道:“有可能,再等等,他若不想再害我,此事便有些麻烦了,鬼知道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将之引出来。不过也没事,权当出来看夜景了,你看此处多美啊。”
他前世本就是特战狙击手出身,这种趴窝等待只是基本技能,所以倒没什么,只是担心龙灵儿会有些不耐烦,这才笑着说话开导她。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是深夜了,可帐篷方向仍旧没有丝毫异动,只是其内的喧哗声渐渐消失,想来他们也是打算歇息了。
林禹咧嘴笑了笑,而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龙灵儿。他本以为她会耐不住寂寞而有些急躁,可就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却正对上那张美丽纯净的小脸,与那双有着漆黑瞳孔的灵动大眼,她竟是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看我干嘛?”林禹笑着问道。
龙灵儿一惊,醒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目光移开了些,嗫喏道:“没,没看什么,他们如何了?”方才他专注的模样当真好看!
林禹笑笑,无奈地挑了挑眉,说道:“没有,看来应该是睡觉了,我们回去吧,是我判断上的失误,咱总不能在这给他们守一夜吧?回家回家,该睡觉了。”
虽说能够忍受这般枯燥的等待,可在听到林禹说回去的时候龙灵儿还是欢喜了一下,而后用力点头嗯了一声。
可就在二人准备起身折返之际,极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声音很低且有些沉闷,但在这寂静空旷的荒原上却传出了很远,当然,仅限于林禹与龙灵儿这样的高手才能轻松听到。
“有人来了!”林禹有些兴奋地轻声说道,而后便又趴了下去,目光紧紧盯着帐篷西边儿的方向。
人不多,十余骑,皆是一身黑色夜行衣,以黑巾蒙面,胯下马儿的四蹄也都用厚厚的棉布包了起来,很快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龙灵儿也开始兴奋起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林禹问道:“要冲过去救人吗?”因为那十余骑黑衣人已经抽出战刀冲向了毫无察觉地帐篷。
林禹眉头微皱,沉声道:“再等等看。”他在等什么?等变故,因为他从那些黑衣人的阵势中看出了对方的身份,是十八里坡地下的那群人,是诚王爷的人!
可就在那十余骑拎着战刀冲到帐篷门口之际,帐篷内的人被惊醒,喧哗声大作,而后却见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一个黑衣人来,方一出现便将最前的骑兵斩落马下,出手干净利落,狠辣至极。
“来了!”林禹压着声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