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儿速度极快,在得了林禹呼喊之后便化作一阵劲风奔入黑夜之中,来了一场月下追逃。
以她的修为,目前这天下能够逃过她的追踪的人恐怕不会超过一手之数,甚至连冯未未想甩掉她怕是都要费些功夫。
而她自己对自己的实力与速度也是极有信心,若是能够帮助林禹抓住这个噬魂诀的修炼者,那么便是帮他完成了一个十分棘手的任务,所以她信心百倍之下也隐隐有些激动。
可就在她顺着黑衣人倒飞出去的方向追过去的时候,却非常惊讶地发现,那个黑衣人不见了,方才明明还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可这一眨眼的功夫既然便这般凭空消失了!怎么可能?
可事实便是如此,那个一身黑色夜行衣的修炼者在被林禹一击抽飞之后,于下落之际,很是诡异且突兀地消失了,像是突然被夜色吞没了一般。
立在预定好的黑衣人大致会落下的位置,龙灵儿皱起了眉头,水汪汪的大眼中满是疑惑之色,望着眼前这片空地,这片在星月光辉下并不算特别黑的空地,而后将那股极为雄厚的灵识散发了出去。
他怎么可能便这般无故消失了?便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空间传送也不可能做到,因为空间传送不管再如何精炼纯熟,在发动的那一刻都会发出很明显的空间波动的,不可能无声无息。
强大的灵识如潮水一般涌向四周,眨眼便将方圆数里的一切活物与一切极细微的动静反馈入脑中,甚至连草地里那些水分缓缓蠕动着浸润泥土的动静都未能逃过她灵识的发现,可那黑衣人却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眼下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有着可无声无息缩地成寸的超级手段,要么就是他已经死了,不然根本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可他若是有着那等极高的缩地成寸的本领,其修为最少也是先天以上,所以这个可能排除。
那就是死了?这也不可能,即便是死了也不可能消失得如此干净彻底,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念头在龙灵儿脑中闪过,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倒不是因为对方逃过了自己的追踪而让自己很没面子,毕竟林禹是对自己抱着极强信任与信心的。而是因为让黑衣人跑了,不仅不能帮林禹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反而可能会给他在日后惹来更为棘手的麻烦。
林禹那边的情况她已经用灵识探知了,片刻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去,而后目光被地上那一节长约五寸的弯曲断裂匕首吸引,她弯腰顺势将其捡了起来……
此刻,黑衣人的身影正如鬼魅一般得疾行在暗夜的荒原之上,他手中仍旧反握着那两把蛇形匕首,只是其中一把已经自中间断了一截,原本乌黑的刀身,如今于断裂的豁口处有了点点反光。
行出也不知多远之后,他的体力开始出现不支,脚下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而后“噗!”地一声喷出大口鲜血来,但却被脸上的黑巾挡住,猩红的血水无比粘稠,将黑巾打湿,染成了越发深邃的黑紫色。
他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而且自右臂传来的疼痛来看,自己右小臂的骨头也应该骨折了。他没想到那把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黑色铁钎竟会如此生猛,更没想到林禹已经强到了如此地步。
失算了,今夜的所有行动似乎都在他的意料之外,从骑兵的突然出现到林禹的突然出现都将他的计划彻底打乱,若非是噬魂诀中记录一种可借助黑暗无声遁形的高深秘术,而自己也侥幸掌握了些皮毛的话,那今夜怕是便要折在这里了。
逃归逃了,但他却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这门唤作暗夜之遁的秘术对于修炼者的反噬伤害极大,乃是靠着消耗精血完成的法门,所以他今夜吸食的那些精气精血不但没有让自己修为提升,甚至连对暗夜之遁的消耗都没有补给上,亏大了。
也正是今夜的遭遇,让他对林禹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
返回定州城住处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林禹自然不会再让周明玉一行人离开定州或继续在外过夜,于是便将他们一起带了回来交给了叶常青去安排住处。
房中,林禹看着情绪有些低落的龙灵儿,笑着说道:“怎么了小泥鳅?不就是让他跑了嘛,多大事儿啊,没关系的,下回咱再抓他,抓到了便用我以前告诉你的满清十大酷刑收拾他,问他为何要惹咱小泥鳅不开心!好不好?”
闻言,龙灵儿条件反射地便想笑,但转念一想又不合适,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愧疚地轻声说道:“都怪我没用,否则此刻你应该便可将此案破掉了。”
林禹心里又感动又好笑,走过去揉了揉她柔顺的黑发,开解她道:“你看你这话说的,你怎么会没用呢?此番若不是你随我同去,你觉得我有可能打得过那人吗?他能在你手底下无声无息地溜了,那我肯定打不过他啊,若是换了我自己去追,眼下说不定已经被他变成干尸了,所以多亏你了。”
可惜吗?当然可惜。那个藏匿了如此之久的修炼者便在眼前却让他逃了,说不可惜那是骗人的,但林禹此人本就生性豁达,跑了就是跑了,只能说缘分未到,下回再抓就是了,而且他也不想因此让龙灵儿继续愧疚下去。
龙灵儿仰头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小意问道:“你当真不怪我吗?”
“当然不怪你了,怪只怪那家伙太狡猾了,而且噬魂诀本就是一门魔功,有些特殊手段也属正常,便如今夜之前你可曾见过那种可直接吸食人精气精血的法门?”
龙灵儿轻轻摇了摇头,情绪上似乎好了些,林禹接着笑道:“想要打败或战胜敌人,最重要的便是要去了解他,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便是这个道理,今夜之事我们应当从两个角度去看待问题。第一,我们虽然让那修炼者跑了,可是对他的手段却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第二,你想啊,张建林与陈万年他们加起来数十万人,忙叨了大半年都未曾找到任何线索,可咱刚过来几天便直接见到了凶手本尊,这是不是应该算个非常好的开端?只要头开得好,往后的事情便会越来越顺利,抓到那小狗崽子是迟早的事情!”
龙灵儿闻言也是精神一振,对啊,他说的有道理,若是那黑衣人这么好抓的话,那还能一直拖到现在吗?
被林禹三言两语解开了些心结,龙灵儿的小脸上终于有了那熟悉的纯净笑容,起身带着些娇憨说道:“还是你聪明,刚来便将凶手诱了出来,往后一定可以抓到他!”
林禹哈哈一笑,很是自然地伸出双臂将龙灵儿拥入怀中,轻轻嗅着她头发上的幽幽清香,心里说不出得安定。
,龙灵儿先是被他的突然之举弄得一惊,想起他早些时候对自己说的那番男人占便宜的话,脸色腾得一下便红了个通透,但感受着他怀中的火热也仅仅是火热,而且他整个人的气质与状态都极为平和纯粹,便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轻轻抱着自己。很温暖,也很踏实。
过了许久林禹才轻轻推开她往后退了一步,笑着问道:“怎的又不推开我?早些时候与你说的话又忘啦?”
温暖忽然消失,龙灵儿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淡淡的失望感觉,然后红着脸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没忘,只是我没感觉你想占我便宜。”
这丫头可真好哄,小心思来得快去得也快,太单纯了。他突然嘿嘿一笑,双掌一把捧住龙灵儿的小脸,“呜嘛!”一口亲在了她红彤彤的脸蛋上,坏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就是想占你便宜的!哈哈哈哈!”
龙灵儿一惊,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小心脏嘭嘭乱跳,而后娇吒道:“你这无耻之人!看本姑娘不打死你!”
“救命啊!小泥鳅杀人啦!啊——”
“你才是小泥鳅!站住!”
二人笑闹作了一团,听得屋外的叶常青一阵龇牙咧嘴,下人们也是被惊醒了,面面相觑……
而这一夜,行北路的大小官员中注定是有许多人失眠的,其中以定州大营与知州府衙为最。
此刻虽已时过子时,但定州军统大将军陈万年的书房内却仍旧亮着灯,张建林也在里面。二人已经知道林禹回城的消息了,而且那十数骑兵的尸体也已经运了回来,事态远比他们预想中的要严重许多。
他们要商议对策,因为他们知道,明日一早林禹必定会来问那十数骑兵与噬魂诀修炼者的事情,毕竟陷害甚至谋害钦差大人的罪名可是足以让他们被杀十次头的。
这回马屁算是拍到马腿上了!事到如今,他们也只有把所有事情都往这句话上凑了,自己只是想拍马屁而已,你钦差大人信不信我们便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