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药田,依旧需要有人看护,而作为刚调之此地的齐歌,便成为了这几夜值守的人。
至于所谓的值守,不过是避免林间野兽溜进来,糟蹋了药田,而药田周围都用篱笆圈起,设下了禁制,除非意外根本发生不了这般情况。
对此,齐歌心里倒是没有半点不服气的,说实在的,他甚至巴不得跑到这里安营扎寨。
把玩着手中的哨子,绕着药田走了一大圈,发现篱笆并无破坏,便是按照他这几天的习惯,回到了他所管辖的那三处药田间。
说实在的这种办法,理论上虽然行得通,但他并未真正实践过,心里也是有些发虚。
不过接连几天下来,这三处药田确实精神头大有好转,尤其是那冰凤莲。
惹得旁人羡慕,那本该是最让人头疼的三处药田,谁知道到了齐歌这里,反倒是成了最好打理的。
甚至他平日里都有闲工夫,在田地烤田鸡吃。
但这也让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恨得牙痒痒。
这天夜里,齐歌并没有在他所处的三处药田待得太久,反倒是移步至那处百草果林内。
微微躬下身下,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出了一柄铲子。
朝着一棵果树下,奋力的挖掘起来。
不一会儿,那坑洞中竟是出现了一个剑柄似的物体,或者那就是剑柄,直插地下。
“剑长三尺,表与青红。”
正是之前齐歌青玉桃所炼制长剑,而它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名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含霜与刃,掩其芳华。”
“青鸿剑。”
“虽说药田处,为避免破坏此处灵气平衡,特此设下禁制,避免弟子强行汲取周遭灵力,供以修习,但还好,我可不是一般的弟子。”
齐歌轻笑道,他所修的功法前期,便是以灵养剑,以剑固本,而此地则是养剑的绝妙之所。
剑已认主,齐歌神念一动,剑便是化为一道流光自口而入,植入丹田之间。
一股股力量,随之增生,涌入四肢百合。
若有此地有旁人所在,定然会惊掉下巴,这个溪云宗自建宗以来,第一废物,居然间在此刻身体散发出修为气息。
那不是简单的吐纳灵气,而是真正拥有。
之所以齐歌无法修炼,终期原因不是没有灵根,而是丹田无法开化,无法储备灵力,汲取至己身的灵气无法淬炼,储存,只能在随着吐纳归于天地间。
而此刻,那屹立在其丹田处的剑,却是将此般问题所解决。
“练气两层!”
“确实,这般速度,比起平日里靠着汲取天地间那淡薄的灵力要快的多。”齐歌笑道。虽说他此般作为,他心中有所结果,但还是让他颇为惊喜。
“只是,若是平日里,我没了这剑,依旧跟普通的凡人,相差无己。”
齐歌蹙着眉头。“看来我修行的进度,还需再进一步。”
一丝丝灵力自青鸿剑中分离出来,顺着经脉流往四肢百合,经过青鸿剑的淬炼,被一丝丝的汲取,吸收。
齐歌肉身之力亦是随之增强。
而就在这时,忽然齐歌突然自修炼中惊醒。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并非是一般的风吹草动。“有人?”
紧忙将那挖出的泥土填平。
随后,透过枝杈间望向西方。
那里似乎有几双眼睛,正不断的打量着药田。
那不太像是野兽的眼睛,那里并没有篱笆与禁制的阻拦,那里也不该会出现野兽,因为那是齐歌走进来的地方,直通溪云宗的后山入口。
“鬼鬼祟祟,非奸即盗!”齐歌冷笑道,不由摸上了脖子上的口哨。
“看来这夜值,真正要防的可不单单是野兽,而是想浑水摸鱼之人。”
下一刻,却是出乎了齐歌的预料,那几道黑影竟是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完全没有分毫畏手畏脚的意思。
“难道是冲我来的!”齐歌蹙眉道。
“在那里!”
众人闻声而动,霎时间将齐歌团团包围。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会藏得。”
齐歌面色凝重。“私自闯入药田,乃是重罪,难道你们不怕被责罚嘛?”
“有些事,只要不说出去,便没人能知道。”
几人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尤其是看向齐歌手里握着的哨子,满眼戏虐。
这哨子,乃是特殊制作,为了避免夜里药田发生意外,每次值夜之弟子便会分发一枚,只要吹响,便会得到总内戒律堂巡逻弟子的支援。
齐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哨子收了回去。
不是说,戒律堂参与了此事,会把哨音当耳旁风,装没有听到,毕竟哨子只要一响,来的可能不单单只是戒律堂。
所以戒律堂不敢不呼应,而是齐歌觉得,如果既然他们敢动手,还如此的嚣张,必然早已想好了万全之策。
比如,这只哨子,很有可能是哑的。
“怎么,不吹了?”
“唉,如果要是有用的话,可能你们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么多废话了。”齐歌苦笑道。
当然他们想象不到的是,齐歌还有一物,要比这般口哨好使的狠。
那便是齐长老亲自给予齐歌的传音玉佩。
虽然齐歌不能丹田无法储存灵力,但不代表他感悟不到天地间的灵力,更何况现在的他,青鸿剑还在体内,代表着他身具修为。
“是李晔,那阴险小人派你们来的吧!”
“放肆!李兄的名讳,岂是你这废物可随意侮辱的!”忽然一名黑衣人怒斥道。
“哎呀呀,我就是问问,何必动怒啊,不过看来你们与李晔的交情倒不是一般啊。”齐歌笑道。
那名弟子亦是发觉自己的失言,冷笑道。"我们来不来,与李兄有何关系。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齐歌耸了耸肩。“确实,谁指使你们来,根本不是我现在该想的事。”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
齐歌叹声道。“这我还能怎样,去吧,这药,该拿拿,该抢抢。我决不阻拦,只要别找我麻烦就好。”
“呵呵,我们怎么做,那可不是你说的算。”
为首者冷笑道。“兄弟们,上吧!”
闻言一众人摩拳擦掌,冲着齐歌缓缓上前。
“果然是冲我来的。”齐歌心中苦笑,盘算着周围人影的实力,丹田处青鸿剑不断颤动。
但很快,齐歌彷佛想到了什么,体内那涌动的力量,忽然平复下来。
“不是吧,没必要这么做吧,我已经妥协了啊。”齐歌声音有些委屈道。
“呵呵,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但总觉的,你这张脸很让人恶心,而且有些人啊,想让你长点教训,废物,就应该有废物的样子。”
“兄弟们,给我打!”
齐歌面露惶恐,面对三四个黑衣人竟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甚至他们连给齐歌喊痛的机会都不给,狠狠的捂着齐歌的嘴巴。
任期挣扎都无济于事。
而很快,齐歌便是在这场毫无悬念的群殴之中,痛晕过去。
“行了,别做的太过,我们来可不单单是为的这个。”
为首者冷笑道,手里不知从哪里多出来几个酒坛子,冲着齐歌的嘴巴就是狠狠灌去,更是洒在他的衣衫上。
随后数人皆是埋身与药田之人,其中两人则是去向了药田外,竟是动手拆起了篱笆。
而那众人本以为痛晕过去的齐歌,则是偷偷睁开眼,心中笑道。
“原来你们要做的是这个啊,制造假象,以为是我饮酒误事,引起的野兽入侵。”
“有些意思。”
齐歌笑得的很开心,彷佛这做的一切都很符合他的心意。
即便是挨了这顿毒打,也算值了。
他就静静的躺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一切动作,甚至为他们而着急,恨不得自己个儿跑过去,加入那场阴谋之中。
但很显然的是,他不能。
直到,那些人影觉得做的已经足够了,这才消停下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由戒律堂来收尾了吧。”
齐歌心道,他没有急于去恢复自身的伤势,反倒是拿出了青鸿剑,将之埋入大地之下。
“为了避嫌,戒律堂不会挨着后山太近,需先等他们返回至宗门之后,方才可行动。”
“如此算来,我大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
“嗯,倒也足够我喝一壶的了。有你们给我做掩护,那这药田里的灵气,此等大补!我自然不能放过!”
但就在此刻,齐歌面色巨变,他忽然感觉在这药田某处,有着一双彷佛野兽般的眸子正看着自己,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不断刺激着他的心灵。
“有人要杀我!”齐歌面色苍白。
“李晔?不对,不是他!”
那个人力量,绝对远远在他之上。
齐歌绝无反抗之力。
“青霞密藏,在哪儿?或者你还有什么遗言嘛?”冰冷的声音,流入齐歌耳间。
即便那道声音故意在掩饰声线,但自话语间齐歌或许猜到了声音的主人,叹声道。“你终于按捺不住了。不过,今天,对你而言确实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啊,换算是我也会这么做。”
“不必废话,留给你的时间并不多了,或者我亲自动手。”
“呵呵,青霞哪里有什么宝藏啊,不过是世人传言而已。况且,我本身无法修行,他又怎会留给我?”
“哼,青霞当年力克魔修,所缴获财物,可敌一宗,而他死时,储物袋里除了数瓶疗伤丹药却是空空如也,那你说当年他所缴获的财物都去了哪里?”伴着冷笑,黑袍人自药田某处飞掠而至。
“罢了,还是我自己来查探吧。”
齐歌想躲,但他的速度又怎能快的过黑袍人。
一只大手,一把按在齐歌脑袋之上,精神力量汹涌而入。
“搜魂之术!糟糕!”齐歌惊慌道,那一道道力量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疲惫感不断涌入心田。
齐歌牙关紧咬,若是此刻陷入昏迷,那么他便会成为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身上的一切秘密都将暴漏在黑袍人眼中。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明,手掌竟是摸上了另一只手的手指。
“卡崩。”竟是自己给折断了。
“你!你小子,倒是挺狠的!但在境界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黑袍人冷笑道,但忽然,周遭气息开始了变幻。
“这?天地灵力怎么乱了,这是怎么回事?”黑袍人不解,明明他刻意压制气息,不会搅动周围环境才是。
不由加快了速度,以免强者发觉。
冲进了齐歌识海之中。
一进入,黑袍人不由发出一声轻咦,齐歌的识海,彷佛与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显得昏暗,那一幅幅画面记忆更是如此。
彷佛他一生并没有多少开心的事,只有几段罢了,那是刚步入溪云宗时的记忆。
再往前去,画面逐渐变得模糊,那是来自于齐歌灵魂深处的挣扎。
黑袍人嘴角轻笑,大手一抓,画面开始逐渐变得清晰,但很慢,黑袍人不敢过于着急,因为这很容易会伤至齐歌根本。
变成傻子是小,若是连带着整片识海被毁,则将功亏一篑。
世间再也无法寻到青霞宝藏。
随着时间,他越发焦急,毕竟药田此处的灵力波动大乱,被强者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终于他找到了那段记忆,在他刻意为之之下,画面逐渐清晰。
“居然在这里?!”黑袍人面露错愕,似乎一切都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下一刻,外界的感应告诉他此地不得在做停留,有人来了。
“既然如此,现在留着你也没有什么用了!”
精神力瞬间爆发,整片识海刮起一道旋风肆虐而去,似乎想要将此地彻底毁灭。
随之他的精神力退出识海,远遁而去。
只留下,那躺在地上,生死不明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