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甘草,银杏叶,白苦花……”
张晴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之后,念了几个药材出来,本想直接按着这个药方去抓药,但是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不禁有些疑惑的对吴道开口问道:“吴道,这些药材我那里的确是有,不过这些药材熬起来都很苦,而且作用不大。”
“虽然每个药材的作用都不大,但是合起来就不一样了,张小姐,你快去熬吧。”
吴道说完以后就把手搭在了张少康的手上,开始号脉。
张晴也不再多问,而是拿着药方,走出门外。
吴道将手搭在张少康手腕处,双眼微眯,其实他本可以不必如此,但是为了让张老师安心,还是把脉了。
但片刻后两眉微皱,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单从脉象上看,脉来急促,呈不规则间歇。
属促脉,食积,不错。
可另吴道感到奇怪的是这种促脉刚够折磨于人,若再重,会让人寝食难安,无法过活;若再轻,又无大碍,可以忍受。似是有人故意而为,转念到这吴道看了眼张少康。想来提醒他,不过想起来张少康并没有把这件事主动告诉自己,怕是不想外扬,可能真的有什么顾忌,不能说出。
思量间,张少康盯着吴道,看他脸色古怪好像在思索什么。以为问题没这么简单,不禁开口:“庄小友,我这病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难处?”神态中颇也有些着急。
吴道听闻,微微一笑回应着:“没什么问题,等张小姐把药端来,用药之后就好转。”
张少康缓缓点了点头。
他上下打量着吴道,这吴道人一坐下,像是一尊洪吕大钟,巍然不动。他言行举止之间,虽然随和,却气场十足,让人难以拒绝其要求。像这类人如果放在古代,都是龙行虎步,紫气缠身,前途似锦,步步高升,最后不是官袍加身,便是富甲一方之人。张少康这些年混迹社会,阅人无数。现在他结识的像吴道这样类人无一不大有事业。虽然吴道目前只有一家医馆,但无论任谁发展都需时间。
自己是没有办法和吴道继续熟络下去,毕竟是有代沟,也不想惹得他不痛快。但是自己侄女可以和他试着交往。对吴道,张少康自然是满意。
之前自家侄女说要和他合作,而且如果那个后天高手长期提供丹药,这对三方都是好事。
想到这,于是张少康开口:“庄小友,等下这事结束之后就可以和阿晴谈谈生意上的事情,小友虽然年轻,却也沉稳,不骄不躁。不像我家那个丫头,都这么大了还口直心快,不会忌口。之前的事望小友体谅。也是我宠坏了她。”
吴道听的一愣,摇头笑道:“张老师言重了,张小姐虽然年轻但事业有为,不像我只有一家小医馆,相比之下差太多了。拿我和张小姐比岂不是折煞了人家。”
“哈哈”张老听的一笑,双眼似乎亮了不少。
“咦?你们在说我什么?舅舅你看看这药,估计你是笑不出来了。”张晴轻声进屋,端来熬好的热药,脸上神情不好。显然是手中的药苦的夸张,冒出的雾气涩眼睛。
在两人谈笑风生时张晴将药端来,一边如是说道。
“舅舅再说等下你们合作的事情。”张少康笑呵呵的说着。
张晴像是没听见,将碗递了过去,皱着眉说:“舅舅你慢着点喝,这药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接过汤药。张少康听见侄女说的话,看着药,脸色也不像刚才这么好,他自然知道这药是由什么熬成,这苦味不会比蛇胆好上多少。一时间也有些迟疑,吴道看出缘由,开口劝导:“张老师,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下去就会有改善。
张少康叹了口气,慢慢的将药喝下,刚第一口,明显一顿,脸色很差。发丝都被苦的立了起来。但接下来不过几口,药就被喝个干净。吴道也没有办法,如果中和味道,那么药效必然会有差,所以连白糖吴道都没允许。
接着张少康脸上神色一阵变换,张晴赶紧递来温水,连续几杯下肚之后,才缓过些气。身上竟然渗出热汗,像是刚经历了剧烈运动。当然是药的原因,吴道针对根源下药,虽然下药不重,但是因为张少康常年顽疾在身自然身体不好,所以让这老先生略显狼狈。
张少康喘气说着:“这应该是我这老头见过最苦的药了。”连喘几口,感受到身体没有太大的变化,肠胃还是像之前一样,不禁疑惑,吴道一把拉起他的手掌,手指按在肠胃穴上。一股暖流注入穴位,流向身体深处。像是打开了一条溪水,涓涓细流,直进肠胃,身上果然舒服了不少。
之前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张先生脱下上衣,我替你下针。”吴道适时开口。
张少康不迟疑,几下脱掉上衣背向吴道端坐。
吴道看着张少康的背身,腰部之上有几处皮肤微微隆出,像闸门把一些经脉卡住,只能通过很少一些营养成分,难以疏通。血气被锁,又不能回流,下方得不到供养。
时间久了,问题肯定也大。吴道抽出长针,猛的一下插进隆出的皮肤。他暗用内力,毕竟也是后天十重高手,坊间难寻,一番发力之下,鼓出的皮肤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之后几处一样,当打通最后一处的时候,张少康浑身一抖,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充满遍布浑身,汗毛倒立。
感觉吴道又替他打开几条溪流,一起流进初始那条,汇聚在一起滋润肠胃。让肠胃充满了活力,这种感觉自从染上怪病之后再也没有过。
张晴见张少康突然一动不动,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急忙出声:“舅舅。”
张少康这才回神,急忙应着:“阿晴我没事。”然后转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吴道说到:“庄小友,厉害,奇人也!”
“这手法十分神奇,我常年的顽疾,好像在刚才一下就有所改观,舒服多了。看来想治好我的病真的指日可待。”张少康继续道:“小友有这样的本事,那你的医馆不怕不会做大做强。”
张晴见自己舅舅不仅没事,反而还这样说,也松了口气,而且十分惊奇的看着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有两手,能让我舅舅这样夸人的人可不多哦。好了,既然你有希望治好我舅舅的病,那我就答应和你合作。”
“阿晴啊,你和庄小友合作,就好好做生意,别想占人家便宜,整那些小名堂知道没有。”张少康满意的说着。
“哦。”张晴朝舅舅翻了翻白眼,无奈地说着。这还没有开始合作,舅舅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吴道是怎么办到的。而且要说占便宜,那也应该是自己姑娘家被占便宜吧。
不对,为什么自己会被占便宜,张晴赶紧摇了摇脑袋,打消这个古怪的念头。
不过这家伙人还好,也帮了舅舅忙。不让自己反感,自然也不会坑人家。
吴道自然客气的说着:“那以后鄙人就多承蒙张小姐关照了,还有那位后天高手。虽然他不愿结识生人,但我关系和他不错。以后我会多和他说说,让张小姐不会吃亏。”
张晴听了,这才点了点头。
张少康见两个年轻人初步达成共识,自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一拍大腿缓缓站起身来。
张晴见状赶忙伸出一双纤手放在张少康肩上,边急忙道:“舅舅,你身体不好刚用过药坐下歇着就行,有什么事我可以搭手帮忙的。”
张少康稍稍挥手,以示无碍。
“阿晴,舅舅是打算动动这把老骨头,这你怎么帮忙啊。”
“不行,再怎么说效果好,也需要养身体。你说是吧吴道?”一向听话的张晴这次却不买账,甚至还向一边的吴道求助。至于骨子里是女强人的张晴,为什么要向这个医生求助,她自己也不清楚。有可能是不抵制吴道,也有可能他只是个医生吧。不过吴道接下来一句却让她大为恼火。
“呵呵。张老师想活络筋骨这也无可厚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并没什么问题。”吴道缓缓说着,边拿起了一杯温茶慢用。吴道对自己的医术十分有信心,就刚才那几针下去不仅打通气血,还顺便根治了其他几处暗疾。
“哼!”张晴对吴道很不满意。
“诶,阿晴不得无礼。这话舅舅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张少康见自己侄女又在卖弄脸色,一时有些无语。
不过吴道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只不过没想到这个女强人居然还保留着孩子气一样的性格。
张少康穿起上衣之后就在屋中踱步,仔细感受则身体变化。
不仅肠胃有股暖流在滋润自己,自己先前浑身有些不舒坦的地方也被一扫而光,就明白是吴道的原因。
一边也震惊于他的手法,同时对那个后天高手也充满了好奇。在张少康的眼中吴道的这一手本事也是来源于那精通医道炼丹的后天高手。
他长舒一口气道:“庄小友简直在世华佗,这一手的好本事出神入化。我这老头算是佩服。”
“不敢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只是小本事,真正大能耐的人,怕是大隐隐于市,不轻易出手。”吴道不敢戴上这顶大冒。
“那可不就是庄小友你吗,大隐隐于市。”张少康哈哈大笑。
吴道听的老脸一红,自谦居然变成了自夸,确实不好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旁边的张晴一样咯咯直笑,心里暗骂吴道这个笨蛋。
张少康坐回沙发,看着吴道开口道:“庄小友,我看外面天色已暗,回去已经不太方便,要不今天你就在我这留宿一夜。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吴道开了眼窗外,确实已经天黑,张晴抢先说着:“那不行,舅舅你身体刚有好转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哪有伺候别人来回折腾的道理。”
“庄小友哪里算别人啊,要不是小友愿意出手搭救,我哪会这么自在。”张少康摇头说着。
“那也不行。”张晴仍然不同意,执拗的说着。
“阿晴,不要再说了。不然舅舅生气了。”
“舅舅。”
吴道见眼前这两人因为自己就要吵起来,赶忙开口:“不必这样,张小姐说的有道理。老先生身体在好转需要静养,我不好打扰。只是要是有机会下次我来,还想再蹭老先生家的一顿晚饭。”
张少康见吴道都这么说了,也不在挽留,回应着:“小友放心,下次来肯定好生招待,这次让小友见笑了。”
“哪里的话,老先生多注意身体。刚才那碗汤药三天一服,每次都在晚饭过后,一个月后我会再来看看。”吴道颔首说着:“那我告辞了。”
“阿晴去送送小友。”张少康朝侄女摆了摆手。
张晴自然跟了出去,两人并肩往车库走着。
“你不会生气了吧。”张晴突然问着。
吴道没想到张晴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笑着说:“张小姐多虑了,你也是心切,我能理解。”
“嗯,那就好。”张晴满意的说着:“还有不要再叫我张小姐了,多难听,和我舅舅一样叫我阿晴吧。”
“那就听阿晴的。”能改改自然也可以。这个称呼也不经意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在那么生分。
张晴带吴道进车库,最终停在一辆奔驰E系车前。她掏出车钥匙,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吴道看这辆车,眉头一挑,也跟了进去。张晴见了吴道进车之后来回打量车的神情,就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然后开口问着:“你肯定在想为什么我会有这辆男士车吧。”
吴道不做声,在当她继续说下去。
“我这两年药厂做出些生意,舅舅看着开心,就打算奖励我。按着他的口味给我买了这辆车。”语毕,张晴一脸骄傲。
“确实是,药厂做那么大,你一个姑娘家确实是真的厉害。”吴道同意道。
“那当然了。”张晴看着吴道,笑嘻嘻的回应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划出好看的弧度,显得很可爱。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上道路,两边的景观树飞速后退,车子平稳开着。
“对了,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怎么这么厉害?我也请过别的名手,都是无可奈何。你这才多久就能帮我舅舅有这么大改善。”张晴自顾自的说着:“这几年很比较少见舅舅这么开心了。”
吴道感觉的到,张晴很爱他的舅舅。根本不愿意有任何人打扰她舅舅的生活,也不枉他舅舅这么疼她。于是开口回答道:“我的医术是跟我也爷爷学的,不过手艺不精。他老人家一直不满意,前两年回家还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弄得我现在没什么事都不敢回去,哎。”吴道感叹着。
“噗嗤。”张晴听见吴道竟然还有这种囧事,不禁被逗笑。小手捂着嘴巴,一脸笑意的看着吴道。
对此吴道无奈,不过看她开车还这么分心,就出言提醒:“阿晴好好开车吧,这条路上缺少管控,路又修的宽阔。所以晚上开始就经常有飙车党到这来,摩托跑车什么都开。”
“好,我会注意的。”张晴乖巧的点了点脑袋,怪不得他见路边已经依稀有人全副武装。原来这里到了晚上就像地下车城一样,看来回来还要绕路。
但还是说着:“你爷爷肯定很厉害,你这么厉害的医术他老人家都不满意。要是愿意出山,肯定可以名振华夏的官场高层。不然不会没听过他的名号。”
“爷爷他老人家喜欢清静,不爱繁华,已经在乡下静修多年了。我出山之前他还特意交代不是要紧的事就别叫他出手相助,不然断腿。”吴道啧了啧舌头说着。想起他老人家当时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一身的冷汗。老爷子说的断腿那就是真的断腿,而且还能短时间治好,再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