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敲了敲门。
“谁?”门内传出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问着。
“有识之士,今天特来见见院长。”吴道理了下情绪,开口道。
“有识之士?不见,滚蛋。”王麟听吴道这么说,没好气的直接回复道。语毕,仰身躺在椅子上小憩,看起来是一副操劳过度的模样。
“哼。”吴道听闻,手轻轻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真气顺势冲入。原本里面反锁的铁把手,铿锵一声被震落在地。吴道轻轻把门推开,缓缓走进去开口道:“看来院长不太欢迎我。”
他看见一个体态臃肿,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正把腿放在桌上,胸膛大起伏的喘气,身体不似很好。
王麟听见门外的人居然进来了,微微扬起脑袋,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索性又闭上眼睛重新躺好开口说着:“小子,有点本事,还能进来,不过你要再不滚出去,我就只好打电话叫保安了。”
吴道刚进来,刚一看见王麟,面色变得十分严肃。并不是因为王麟本人,而是因为他在王麟身上感觉到稀薄的阴煞。
正常来说人身上有煞气很正常,比如一个高管,久居高位养成强大气场,不怒自威,这就是官威。像一些定力不行,作奸犯科行小偷小摸之事的人,见到这种高管,无一不心惊胆颤,冷汗不停,甚至屁滚尿流。
又或者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战士,常年出没在血与火之中。身上煞气自然也重,生人不敢轻易靠近。更极端一些的甚至有天煞孤星,煞气骇人,克夫,克妻,克子,甚至连跟他有接触的人都会被克,轻则血光之灾,重则家破人亡。
但是这些煞气都有一个特性,都是人自己生出的,由内而外,不可分割,浑然一体。但是王麟身上的煞气只是零星漂浮在身体周围,是沾染而来,而且阴气极重,这种煞气根本不是人该有的。
吴道将门带上。门被真气覆盖,死死扣住,根本推不开。
吴道踱了几步,从旁边抽来一把椅子,坐了上去。他准备好好和这个院长谈一谈。
“院长,你这么着急赶我走。难道不想听听我这个有点本事的小伙子说些什么吗?”吴道似笑非笑的说着。
“无非就是乳臭未干,自命不凡的牛犊子而已。稍微有点本事就天下第一,你这种人,我还没坐上这把椅子之前就见过不少。”王麟缓缓说着:“赶紧滚蛋,不要让我动粗。”
“是不是自命不凡的牛犊子,院长试试不就知道了。”
“呵。”王麟懒得跟吴道废话,直接起身,拿起桌上的耳听。一边冷眼看着吴道,一边用肥粗的手指快速拨弄着电话。
吴道微微一笑,食指一弹,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真气化作锋利的小刀,转瞬间切断了耳听线。
“啪嗒。”
耳听线断开,落在桌上。让王麟猛的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可置信的看向那根切口锋利的断开的线。而他自然也看见了刚才吴道那个不起眼的动作。
“看来真不是酒囊饭袋。”接着王麟认真的上下打量吴道,然后道:“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情。”王麟当然不会蠢到以为吴道是来单纯的示威。
“呵呵,院长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对待我。我是过来助你一臂之力的。”吴道慢悠悠的说着。
这话听的王麟眉头一挑,有些疑惑的说:“哦?助我一臂之力?不知道你都会些什么本事,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确实,像王麟这样身份的人,云海市第一中心医院的院长,也属于国家的人家。而且医院本身也是个赚取暴利的地方。要钱,人家有。要身份人家也有。要权那就更不用说。
“不知道看相算不算一门本事。”吴道说着,起身拿着一个纸杯走到饮水机旁边接起了水说着。
“看相?算命?哼。”王麟根本不信算命这一说,多年前就有人说过他这一生平平淡淡,难有大作为。但是他却偏偏当上了大医院的院长。
“院长是否近来诸事不顺?”吴道喝了一口水说着。不得不说,这院长办公室和外面是截然的两个世界。
王麟看向吴道,并不说话。
吴道似笑非笑的说道:“看王大院长这个脸色,好像不仅仅是诸事不顺这么简单。”
“你要说什么。”王麟背过身去。
“我看王院长面色晦沉,神昏色浊,鼻低面扁,唇突眉跨,耳暗软低。”吴道啧了啧舌头继续说着:“按理来说王院长现在应该过的十分惨淡,却居然财气冲霄,这很不同寻常啊。”
王麟听的身体不禁一抖,咽了口唾沫。这年轻人隐晦的说出了些什么。于是开口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吴道。”
“呵呵,这名字倒是有意思。”王麟莫名的笑道:“这些事我有怎么信你是真有本事算到,还是在外打听的。毕竟我王麟在云海市也算小有名气,打听我的消息也不是那么困难。”
吴道见鱼儿渐渐入套,也就说着:“我上面说着的这些消息,确实是可以打探到。但接下来说的这条,是外界不知的。”
“哦?说说是什么?”王麟有些好奇的问道。
“多年前,王院长手上最起码沾染四五条命案。”吴道淡淡的说着。
“你胡说什么。”王麟听的心里蒙的一颤,这叫吴道的年轻人,竟然一语道破天机,双腿有些发软险些没能撑住,跪了下去。但还是勉强这样说着。
“王院长眼球两边,血丝密布。眼眶常年血红不消,泥丸宫赤红,分明是时常有血气躁动不受控制。就是血煞缠身,说明有人死在你手上。”吴道看着王麟脸上逐渐转冷的神色,好似没看见,仍然自顾自的说着:“虽然多年过去情况已经好转不少,但血煞不会轻易消散。这两年……”
“行了,不要再说了。”王麟打断道。
“呵呵,看来王院长是信我了。”吴道将茶杯放向一边,面带笑意的问着。
王麟不语,只是看着吴道。
吴道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道:“放心吧王院长,毕竟你不是凶杀。只是因为手术失误而让患者倒在手术台上,我不会说出的。另外你也别算计着让人来找我的麻烦,我的手段你刚刚也见识过了。万一我一不高兴将事情大白于天下,这样对大家都不好,你说是吗?”
“行了,我现在信你了。你刚刚不是说助我一臂之力的吗,打算怎么帮我。”王麟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于是开口道。
“转运。”吴道知道鱼儿咬钩了。
“转运?据我所知,就连那些得道的风水师都不敢轻易帮人说转运,你一个毛头小子,又凭什么说出这话来。”王麟考虑了一下,说道。
吴道听闻,反问:“莫非那些江湖风水师也能算出王院长手中有着人命?”
王麟一怔,一起语塞。
吴道继续说着:“转运确实没那么容易做到,但我可以。可做这件事之前我要先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吴道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说着:“众所周知,阴阳调和,才能平衡。天与地,水与火,人与人。也正因为需要这种调和所以才会有轻薄与厚实,冷的与热的,男人和女人。所有事物都是平衡,一切才能正常运转下去。”说到这,吴道话锋一转,严肃的道:“但是,我在王院长身上看见了眼中的失衡。”
“什么失衡?”王麟不禁问道。
“我先前就有说过,王院长从面相上来看,生活本应该过的十分惨淡,可现在因为云海市酷热的原因,赚取暴利,财气冲霄。这就是不平衡!”吴道继续说着:“正常情况下,人的气运是绝对不会这样。”
“可一切就这么发生了。”王麟淡淡的说着。
“所以这就是不正常的。”吴道双眼紧盯着王麟:“看来王大院长还有其他贵人相助啊,还帮你免去革职之不幸。”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王麟仍然是一脸平静的问着。
“据我观察,王大院长应该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致使自己失衡。且在你冲霄的财运中又有着那东西的影子,所以我要问问院长,你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吴道沉声问着。
王麟听的瞳仁一缩,宛若针尖。毕竟他也不是傻子,混迹社会多年,一下就明白言中之意。然后冷声道:“呵呵,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到现在才说出自己真正想问的。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王大院长可要想清楚了,我走了无所谓,毕竟不会对我造成多大损害。但是你就不一定了,那东西现在克的你只剩钱,看样子你才刚和他合作不久。等时候到了,怕是你的命都要被克掉。”吴道并不着急,反而说出这样的话。
“哼,我怎么样不劳你费心。”王麟以为吴道是在恐吓,反驳说道。
“王院长可曾听说过天煞孤星,克妻克子克父母。而你最后的下场只会比这还惨,在你死后你的亲人还会被你克死。”吴道说:“你确定要我有吗?”
王麟有些犹豫了,他细细回想起来,自从自己和那人合作之后,一切都开始变了。尽管自己财源滚滚,但是所有人都不理解他,连亲人都变得厌烦他,甚至子女对他拳脚相加。不管自己怎么补救好像都无济于事。
如果吴道说的是真的,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实在是太恐怖了。
一到考虑之后王麟终于开口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是我和那人合作,可以给我带来大笔财富。亲情只不过是付出的代价而已。我和你合作,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吴道不由讥笑道:“莫非王院长还想从我这里赚到大笔钱的同时,还能亲情和睦?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己选,是和我合作,还是继续这样的生活。”说罢,吴道眉目低垂,静静等待。
吴道并不担心王麟不选择他,王麟太阳穴饱满,两颧丰隆,脸相方方正正,下巴圆润。十足的一副孝顺顾家的模样。
“你先说说你能帮我改运成什么样吧。”王麟再次说道。
吴道知道要说出些实在的东西,王麟才会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说:“人体气运平衡,就像天秤一样各方面平衡。需要消耗你的财运转嫁到其他气运上面。所以你的财运会下跌,但其余一切皆会有回升,直到真正平衡。”
王麟听着这一切,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屋内一阵寂静,落针可闻。
“我怎么相信你不会骗我。”半晌过后,王麟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疑问。
“你只能信我,因为除了我,你别无他路。”吴道一笑。
“哎。”王麟深知吴道说的对,长叹了一口气。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牵着鼻子走,无可奈何。
王麟一瞬间老了很多,有些颓败的坐在椅子上,顿了一下,慢悠悠的说着:“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调查不到他,每次出现就像电影中的人头戴斗笠,和宽大的披风。就是跟他合作之后我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继续。”吴道认真听着。
“他说他能给我带来大量的财富,但作为交易,我也要为他做事。”说到这,王麟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你要为他做什么。”吴道双眼一眯,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王麟咽了口水,嘴角发抖,一开口,却没说出什么。他猛的拿起手边的水杯,润了一口,然后说道:“太平间死尸。”
此语一出,吴道震惊了,要太平间死尸?干什么?那东西不是生人可以过多沾染,阴气太重,时间一长不仅折损阳寿,还损阴德。
但是王麟身上沾染阴煞的事情也可以理解了。
“你干这种事多久了。”吴道喘了口气,继续问着。
“入夏以来就开始送去大量尸体,不过……”王麟应声,但是说道后来有些迟疑。
“不过什么?”现在王麟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关键,吴道自然会把所有事情弄清。
“他给我的感觉,和那些死尸一样,都一样冰冷,让人毛骨悚然。”王麟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吴道听着脸色更加凝重。
“你有他身上的东西吗?”
“有。”王麟说着,打开自己办公桌最下面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去取出一个东西,被透明薄膜包裹。
“这是他第一次找我时,遗留下来的一双手套。我看见它就感到渗人,于是把它裹了起来,放在下面。”王麟解释道。
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知道不能留的东西,反而越要留在身边一探究竟。
吴道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薄膜拆开。一股浓重的阴煞之气扑面而来,气息冰冷,无情,让人惊悚。
吴道脑中飞快思考,想从已知的蛛丝马迹中得出线索。
莫非是修炼旁门左道的邪教修士所为?他要这么多尸体,难道是赶尸人之类的修士?或者说这么多尸体,又要布置什么阵法之类?吴道脑海中不断想着一切的可能性。
事情开始逐渐清晰,但真相仍然不得而知。
王麟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后,整个人像脱了力似的瘫倒在椅子上。过了不知道多久,吴道开口:“很好。”
王麟点了点头,说着:“现在是你旅行承诺的时候了。”
“生辰八字。”吴道问着。
拿到王麟的生辰八字,吴道从桌上在顺出一张白纸,写着“衡”一个大字。注入真气,字迹隐隐透出金黄色的光,明灭不定。
也就是在这时,吴道将王麟的手牵来,取出一滴指尖血,滴在白纸上。血迹还没透散开来,就被吸的一干二净,白纸洁净如初,只留有一个大大的衡字。
“睡觉的时候垫在枕头下面,半个月之内就有效果。”吴道说着:“这个手套我拿走了。”说罢,不再停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王麟手中捏着那张纸,眼中流露出古怪的神色。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让他终生难忘,如果一开始切断电话线还有可能是各种投机取巧的方法,那刚才发生的可以称之为神仙手段。他当然不敢声张,直到多年后王麟才敢提起今日之事,但也没人相信,只觉得他是老糊涂。当然了,这都是后话了。
吴道得知了很多信息,但他并没有着急去处理,先回到宾馆找梦颖。
已经出去了一下午,回来当然要和梦颖一起吃个晚饭。一番商量之后当机就出门找饭店。
两人叫车,赶往云海市市中心一家档次不错的五星级酒店。吴道带着梦颖千里之外敢来办事,自然也不能亏待了她,更何况还是自己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