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贤妃与沈婕妤一同回到萃德宫中,灰心丧气,无精打采。
“娘娘,这事,真的就这么算了嘛?” 沈婕妤无助的望向施贤妃,仍是不敢相信。
“是,就这么算了……”施贤妃面无表情:“我们低估了梁如意,她不是个普通的宫婢,我们才进宫不久,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陆贵妃是陛下潜邸的旧人,司宫令是宫里头的旧人,她们也许远比我们更清楚这背后的盘根错节。”
施贤妃总算想明白了,自己父亲曾特意提起过的大梁公主,只怕真的不是那么简单。
“那以后,就随着她们这般,在宫里,只手遮天吗?” 沈婕妤的脸上再也见不到常有的骄横之色了,自己带进宫的贴身女官差点被人谋害丧命,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不是,能在这宫里头,只手遮天的,只有一个人。其他的,终究都是跳梁小丑。” 施贤妃回转了神情,用手托起沈婕妤的脸,像欣赏宝物一般仔细地凝视:“陛下有多久没有宠幸妹妹了?”
“有些日子了,不过,陛下最近也很少招幸别人,只听人说去过几次延福宫。” 沈婕妤仰着脸,不知施贤妃是何意。
“边事吃紧,陛下自然没有来后宫的兴致了,要来也是偶尔抚慰一下帅府千金们。” 施贤妃显然比沈婕妤知道的更多:“妹妹不要灰心,可知道,妹妹这张脸多招男人的喜欢?你要不想被人欺负,要想护得住身边的人,陛下的恩宠才是最紧要的。”
“娘娘说笑了。” 沈婕妤红了脸。“只是陛下不来,臣妾也没有办法。”
“办法都是人想的。” 施贤妃松开了手:“妹妹整天呆在这宫里和一个贱婢置气,还不如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你的眼睛不要总盯着地上看,也要多抬头看看。”
“臣妾明白了,多谢娘娘的教诲。” 沈婕妤似有所悟。
夜色朦胧,已是更深露重,延和殿中却仍是灯火通明,魏元齐眉头紧锁,案上堆满奏折和书册,手上拿着一张阵图,狄戎又犯边境了!!!
魏元齐自登基以来,自是一扫之前在王府的纨绔之气,广开言路、勤政治国,不过半年光景,大魏民治已是焕然一新。唯独这边事,魏元齐实在是力所不逮。
当初大梁之时,梁帝不但横扫九州,更是远征狄戎,一举拿下了狄戎的关南十七郡,威震一方,狄戎自此再不来犯。
到了世祖之时,先帝欲效仿梁帝,不顾群臣反对,兴举国之兵御驾亲征,攻入狄戎,在玉米山遭遇狄戎大将睡姐,展开殊死决战。只可惜功败垂成,先帝也遭睡姐一箭重伤,狼狈败逃而归,仅以身免。
玉米山大败,不但葬送了梁帝留给大魏的几乎全部精锐兵力,更糟糕的是,这一败,让狄戎窥得了大魏的军力,幡然醒悟,敌人已不是昔日大梁。
自此以后,狄戎便不时侵扰关南十七郡,杀人放火,劫财夺物。睡姐在边线上更是所向披靡,若有交战,时时如入无人之境,魏军常常仅得闭守不出。
此番,魏元齐又得了边事急报,睡姐再次兴兵而来,其势汹汹,元齐只得急命了黎延兴率军前出抗敌。
当今朝上,陈甫、杨永执、韩知信等和梁帝一起打天下的名将们都已年事颇高,冲锋陷阵已然不合适。堪用之将也就剩黎延兴、韩琰等人了,只是,过往与睡姐交手,终是败多胜少。
思及此处,魏元齐更是心事重重,眉头不展:朕本是个闲散大王,自幼治国理政的书倒还习得一些,却没读过什么武经七书;更不比两位太子亲自批甲,冲锋陷阵;甚至就连骑射都不精,比长沙王都不如。而今边事频频,身为天子,没有武学,只怕是再不得行。
又凝视着手里的这张先帝亲手御制、下发实战的《平戎万全阵》:玉米山之战,魏军主力仍是梁军一脉相承的精锐,主将亦是梁军名将,何至于惨败如此,只恐怕……父皇这阵法……难道有问题?!
朕本不应违逆父皇,但若一味守旧,阵法不思改进,不但黎延兴此去堪忧,以后也只恐难有胜算。
痛定思痛,魏元齐下定了决心,必当好好研习兵法,彻底把世祖留给他的宝贵财富《平戎万全阵》给改了,便拿起案上的兵书,细细地研读了起来,寐不思寝,不觉中,已然雄鸡一唱东方白。
上完早朝之后,魏元齐回到福宁宫中小憩。福贵领了几人在门外伺候。
“福公公,繁英殿的沈婕妤,在宫外求见陛下。”有内监前来通传。
“哦?我去看看。”福贵一甩拂尘,向宫门外行去。
“福公公……”沈婕妤满脸堆笑,娇声莺啼:“陛下可在宫中?臣妾有事要求见陛下。”
“陛下正在小憩,不如娘子先随小人进去,在偏殿稍候?”
“哦,陛下国事繁忙,偶得休息,我自不便打扰。”沈婕妤转身接过一个沉香木描金漆盒递上:“天气暑热,我用薄荷、樟脑、冰片等物为陛下制了一个香囊,烦请福公公送给陛下便好。”
福贵点头接过,沈婕妤领人回转宫中。
晌午时分,魏元齐醒来,进了一碗冰糖莲子汤,福贵捧着木盒进到殿中:“陛下,这是沈婕妤方才送来的香囊。”
“哦?她怎么不进来?” 魏元齐示意福贵放在桌上。
“娘子怕影响陛下休息。送了东西便回去了。”
魏元齐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装香料的青瓷矮瓶,和一个艾绿底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支并蒂莲花。元齐拿起香囊,一股清凉之气扑面而来,却见背面还绣着二行小楷: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魏元齐微微一笑,略思片刻,向一边的王浩道:晚膳后,朕去繁英殿。说着,将香囊置于鼻下,深吸了一口,透凉入脑,登时觉得周身上下清爽了许多。
华灯初上,烛影摇红,繁英殿中,魏元齐将沈窈揽在怀中:“窈儿,朕这些日子事多,许久没来看你,可是想朕了?”
沈婕妤双手环住魏元齐的头颈,媚笑道:“自然是……心似西江水了。陛下可喜欢臣妾绣的香囊?”
魏元齐却不答话,将脸埋向沈婕妤耳后,双手就势抱起,向红纱牙床扑去……柳阴轻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此处省略脖子以下亲热描写一千字。]
第二日清早,沈婕妤面带娇容,服侍魏元齐起床,宫人奉洗漱的水具鱼贯而入,一人上前跪于床前,将一具薄胎透光水盆双手奉上,请陛下净手。
魏元齐方将手浸入水中,便抽手而回,伸开五指,将水弹出:“怎么这么热?”
沈婕妤慌忙跪下:“陛下息怒,臣妾有罪。”又向那宫人喝到:“没用的东西,怎么伺候陛下的,来人!把她拖下去……”
“罢了。”元齐看那宫女早吓得魂不附体,到底是小事一桩,也就不深究了:“窈儿也起来吧,本不关你的事。”
沈婕妤慌忙叫一边的宫女兑了凉水,亲自试了温,又接了水盆,伺候魏元齐洗手。
“陛下,臣妾实在是大意了,还望陛下恕罪。这宫女刚来伺候近前的,多是毛手毛脚,不懂规矩,自比不上原来的王女史细致贴心,陛下可千万不要怪罪臣妾。” 沈婕妤怯怯地向魏元齐请罪,又带了三分撒娇的意味。
“窈儿别怕,朕不怪你。” 魏元齐自顾洗漱,并不多问什么。
“可把臣妾吓坏了!陛下的手没有烫坏吧?臣妾身边如今贴心细致的人都找不出一个,等王女史能下地了,还是她来服侍陛下最为妥帖。”
“朕的手不妨事,王女史怎么了?病了?”魏元齐终于问出了沈婕妤期待已久的话。
“这……”沈婕妤咬着嘴唇,面露难色。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窈儿有什么话不能和朕说的?”
“王女史,臣妾带进宫来的人,做事最为贴心细致的。却不想被人持器行凶,生生用花瓶砸破了脑袋,好歹捡回一条命,却如今还躺着不能动。”说着便淌下了两行眼泪,这份心里的委屈倒是真真的。
“竟有此事?何人所为?”魏元齐看出来了,自己的爱妃是在向自己告状,想来应是哪个高阶的妃嫔。
“就是个普通的宫女,太清楼的梁如意。”沈窈更加委屈了,自己身为婕妤,竟收拾不了一个宫女,还得向陛下求告。
梁!如!意!魏元齐听到此言,脸色刷得就阴沉了下去,没想到梁如意进宫没多少日子,越发张狂了,连杀人的勾当都干起来了,半晌不语,却皱紧了眉头道:“宫女杀女官,司正局不问吗?”
“罚了她一年的例钱。”
“怎么可能?!”不是为何,魏元齐心下却松了一口气。
“臣妾怎敢欺瞒陛下,就是一年例钱。” 沈婕妤小声说道:“贵妃娘娘亲自决断的。”
“你知此事么?”魏元齐看向一边的王浩,心中十分恼火,梁如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人通禀自己。
“小人不知,小人失职了……”王浩忙跪下叩首。
“今日朝后,叫她到福宁宫来见朕。” 魏元齐又看了一眼沈窈:“朕自当为你做主。”说罢,起身往前朝去了。
看着陛下走远了,沈婕妤方破涕为笑,撇了撇嘴,面露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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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噔等本章
大魏朝第一神器
平戎万全阵,闪亮登场 !
哈哈哈容狸花猫先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