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愤青宫女要当皇后 > 君在堂兮妾难归 悲莫悲兮长别离
    如意起身出了屋门,缓步沿着回廊走到了元齐的寝殿外,只见殿门虚掩着,连同王浩在内的近侍全都在外头廊下肃立着,一个个或是面带愁容、或是面无表情,看来这所谓的热闹一点都不热闹,四处只有一片寂静。

    殿中本该上演的那一折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转眼就变作了梧桐秋雨般悲凄凄的戏码,如意心里其实早没了那一份看戏的闲心,此时,只是隐隐地觉得这事不妙,想先去探探人主的口风。

    刚打算向前推门踏入,王浩却伸手挡拦住了她,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尚宫,陛下当下在殿内小憩,要独自静养一番,不见任何人。”

    不见任何人?这是多大的气性?至于么!如意自是不信:“王内监,马上便是进晚膳的时辰了,我是来侍膳的。怎么,有人穿错一件衣裳,陛下就连饭都不打算吃了么?”

    “晚膳咱家自会尽心侍奉,不敢多劳烦。尚宫的饭食业已预备妥当,一会儿咱家着人为尚宫送到屋里去。”说着向廊外院子里示意了一下:“尚宫还是先请回罢。”

    如意无奈,她若是不听劝直闯自然也没人能拦得住,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事,为了个她不喜欢的窦映青,去讨元齐的嫌似是没这必要,好不好挨一顿训终是自己无趣,便只点点头,顺势往回走。

    只才走出两步,却又驻了足,忍不住转身复问了一句:“陛下想是还在为窦昭仪之事伤神罢?王内监可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陛下尚未发落,咱家无从知晓。”王浩回答得异常干脆,又告诫如意:“不过,咱家多劝一句,此事既与尚宫无关,那便请尚宫莫要多过问。”

    事关重大,人主心绪极为不好,而如意又素来讲话难听,王浩唯恐她借机搅合、无事生非,到时候闹到不可收场,那窦昭仪说不定躲过一劫,她反倒又多担了一大堆罪名。

    如意哦了一声,也不多做什么分辨,下了台阶自己在宫院中,围着那几棵花开二度、甜香袭人的老桂溜达了三圈,然后回了屋与梨花一同用罢了晚餐,开始闲扯二人分别的这些日子里,宫内宫外各自都有些什么事。

    寝殿之中,一直板着脸的元齐也进完了晚膳,他已独自休憩了好一会儿,心绪慢慢地从暴怒中平复了下来,也已然拿定了主意,到了掌灯时分,便下决心吩王浩道:“你亲自去后面丽玉阁,宣窦昭仪来见朕。 ”

    “是,是,小人马上就去! ”陪着十二分小心的王浩连声答应道,又躬着身子多请示了一句:“是只宣窦娘子一人么?需不需要叫贵妃娘娘一起,或是再叫上司正局的人?”

    “不要妄加揣测。”元齐冷冷地说了一句,面无表情。

    “小人罪该万死。”王浩赶忙叩了个头,然后滚爬着出殿去了。

    窦映青再次见到主上的时候,殿中只有元齐与她二个人,她只一踏入殿门,便咕咚一声跪于地下,然后爬到天子的脚边,扶住他的膝盖来回轻晃,声泪俱下:“陛下,臣妾错了,陛下……”

    “映青……你先起来。”美人伤心如梨花带雨,更显楚楚可怜,叫人不忍苛责,元齐呼了一口粗气,伸手替她擦抹泪痕,想要拉她到自己的身边。

    “不,臣妾有罪。”映青却不领情,只摇着头、扭着身子继续哭道:“陛下不肯原谅臣妾,臣妾不敢起来。”

    “不是朕不原谅你,朕本非无情无义之人,又如何舍得?”元齐紧锁眉头,这种时候还不忘撒娇,难免叫他更心生反感:“只是销金禁令乃大魏的国法,无论是谁,没有人可以豁免,哪怕是朕自己的袍子,也从未有破例。”

    映青闻听,自知责罚不能免,趴在元齐膝上的身子颤了两颤,犹豫了一下,还是尽力抑住了泪水,抬头问道:“臣妾知道错了,也甘愿受罚,只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妾?”

    元齐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心中不觉一阵抽痛,这般美人以后怕是再难遇到了,但还是狠下心,果决地告诉她:“映青啊,销金作衣不是小错,这宫里你是呆不下去了,朕送你去太和宫入道罢?”

    “陛下!!!”窦映青死命地摇着头,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嫁的得意郎君?这么决绝地不要自己了么?自己千里迢迢从西京而来,难道就是为了在那与世隔绝的冷清道观里了此残生么?

    泪水立时重又喷涌而出,须臾便湿了一大片裙摆,张开樱口娇喘了几下,痛哭道:“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可还是想求求陛下,不要赶臣妾走。”

    复又向前拉住元齐的手,仰头哀声求告道:“只要能留在宫中,打也好罚也罢,妾都唯有感恩不尽。陛下若还觉不解恨,妾就做宫人,就当奴婢,侍奉陛下,也绝无怨言! ”

    “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胡话!”元齐咬咬牙,决绝地甩开了她的手: “映青你还不明白么?朕不恨你,朕也心痛,可这是国法你知道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念在窦太后的情面上,让你入道已是从轻发落了,勿复再言!”

    映青一下子脱开手去,措不及防,跌伏在地上浑身止不住颤抖,心里却也明白了,人主已然不可能再宽恕自己,泪水快流干的眼中泛出了无尽的绝望与怨恨。

    元齐见此又觉实是可怜,不由得牵起她的裙裾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身衣裙不也好么,如何就一定要人前显耀,穿什么金缕翠羽衣呢?”

    “臣妾今晚这身衣裙,原是臣妾在西京第一次见陛下时穿的,陛下可还记得?”映青见主上提到了自己的衣衫,更是百转回肠,往事历历在目,这份自己珍若性命的情意却转瞬便要烟消云散。

    元齐愣了一下,他清楚地记得初次是在万花会的花市上遇见她的,那时的映青分明是一身男装,头上还簪着一支硕大的魏紫,背对着他,他以为那是他苦苦找寻的人,但转过身来,却是陌生的眼神,有一丝胆怯而又十分迷茫,只是那一眼的惊艳,也一直令他难忘至今。

    映青见主上不置可否,便知他早不记得了,凄然一笑:“臣妾第一次与陛下相遇时,是在窦氏西苑,臣妾在牡丹花下为陛下献了一支舞,还有……盛着那支魏紫的影青瓶。”

    “是,不过那时你带着面纱,不得见真容……”元齐似是想了起来,平淡地述了一句,其实他根本从未留心过什么跳舞的美人,这种借机进献的事于他实在太多了,只记得当时那精致的影青瓷,就连里面的名花随手赐了美人都印象淡漠,但此时映青突然提起,他却马上想起了后来如意发脾气时特意讽刺过这事。

    映青泪眼模糊地望向人主,心碎欲绝:“陛下从一开始就没有多看过臣妾一眼是吗?那晚花市上的邂逅,也只是因为臣妾误作了与陛下心上人一样的装束罢?”哽咽着喘了一口气,咬牙道:“至于那个让陛下牵肠挂肚、魂不守舍的心上人,便是梁尚宫吧!”

    “胡闹!”元齐心生不悦,到了这时候还想着争锋吃醋,真是无可救药了:“梁氏犯禁,朕去拿人而已,事后严责你也不是没看见,今日是你的事,又无端扯上别人的旧错做什么!”

    “一提到她,陛下就心痛了?”窦映青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什么宫人犯了错,需要天子亲自去拿人,亲自责罚的?”

    笑着笑着,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脸庞,竟高声向上质问道:“陛下既那么爱梁尚宫,如何她却还是个卑贱的宫人?为什么不能对她好一些?陛下既然对臣妾无意,又为何要臣妾入宫,教妾错以为此生有了依靠!”

    元齐心中说不出的憋气来,本来叫了窦映青是来发落她的,却没想到会反被指凉薄,有心立时发作,可她的话又触到自己的心思,一时竟无从反驳,只得恨道:“映青!你事到如今,还这么娇纵任性么?朕带你回京自是有几分情意,可即便当初,也犹豫你的性子并不能与朕的后宫和睦,没料到今日,果然如此!”

    “臣妾真的是娇纵么?臣妾只是太傻了!看到别的宫人随心所欲、屡屡越制,陛下也没有从说过一个字的不好,误以为自己也可以这般取悦心爱之人。”窦映青不再提那人主不愿听到的名字,但所指却很明了:“又哪里知道,最后连像她一样做个最低贱的掖庭奴婢的机会也没有了!”

    “你放肆!你可知如意从小经历过什么?你一个养在深闺的高门贵女,懂什么!”魏元齐最后的耐心了也没有了,原本想着好言与她分别,可既如此怨毒,那便没有什么可再多说的了:“朕记得你有一次你呈过一折请罪表,上面恳切地说,若有机会愿折你的阳寿为朕分忧。那如今朕并不要你的阳寿,只需出宫入道,便是为朕分忧,也是为你窦家分忧!”

    说罢,一甩袍袖站了起来,绕过她的裙裾离开了座椅,背对她道:“太和宫就在州桥西侧的洪桥子街,离大内并不远,朕往后参悟道法,烧香敬神之际,会去看你的。那边的一切吃穿用度,也不必忧心,仍是比照宫内如常供给。”随后马上叫进了早候在殿外的内侍,直接示意将她拖拽了下去,不再多听一字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