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愤青宫女要当皇后 > 闻真凶难掩喜色 熟思虑欲求勾连
    朝毕回到福宁宫,照例是早膳的时辰,魏元齐却只觉得脑上胀痛,口中生燥,什么胃口也没有,这是他登基以来最失望、最痛心的一日了,御史台是朝廷的监察重器,亦是天子的心腹耳目,竟败坏至此,他焉能不急血攻心。

    这也就罢了,一桩普通的斗殴杀人案,却牵扯出这么多胆大妄为的丑事来,窥一斑而知全豹,处一隅而观全局,那么朝臣之间,结党营私、危祸社稷的各样勾当必不在少数,元齐一想到自己每每为了政事废寝忘食,励精求治,却还是这么一片乱相,更是憋闷之至。

    “陛下今日是身子不适?还是怎么了?”坐在元齐身旁的如意见他只吃了几口蛤蜊米脯羹便不举箸了,忍不住好奇问道:“这紫唇如此鲜美,陛下也不多进些么?”说着,不自觉地伸出筷子从他吃剩的大半碗羹中捡走了最肥的两夹蛤蜊。

    “令白多用些吧。”元齐看着她勉强笑了笑,用手抚了抚她的肩背:“朕已然饱了。”

    “陛下胡说!一定是心里有事!”如意边吃边道:“妾还不知陛下的性子么?”她自是了解元齐的,能让他连饭都吃不下去,那定不是一般的小事了,记得上一回没心思吃、没心思睡,还是在狄戎入侵关南之时罢?

    “是前朝的事。”元齐承认了。

    “那妾不问了……”如意识趣,不再多话。

    “倒也无妨。”元气憋得难受,又想到本就与她有关,便打算述与她一同议论:“朕说给令白也听听罢。”

    “妾不要听,那可是干政!”如意却立时把双耳捂了起来,其实倒也不怕什么干政的恶名,只是与陆贵妃不同,她对于官场上那些争斗毫无兴致,又见人主心烦如此,自己就更不想掺和进去一起心烦了。

    “本就是和你相干的,是那晚你杀人之事!”元齐皱了眉,没好气地去拽下了下她的手:“你就不能为朕也分些忧么?”

    “哦,是了!”如意瞪大了眼睛、这才想起今日已是十日之期,立时撤下了手,好奇问道:“那今日朝上可是破案了?”

    “若是破了,朕也不会这么心烦!”元齐叹了口气,将朝上发生之事一一向如意细述了一遍,连同之前京兆府查出的线索也都说了个大概。

    如意听完,也很是吃了一惊,她只道是有人持家无方,纵容子弟为祸,未料紧跟着还有这么多曲折,这般逆行显然已突破了天子的底线!

    难怪元齐会如此沉郁,只忙好言劝道:“陛下也不要心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陛下既已然决定彻查,或早或晚,朝臣中隐匿的种种罪恶,必皆会显露原形。”

    劝完之后,略作停顿,又继续问道:“不过陛下其实已然知晓,妾那晚杀的是谁家的衙内罢?”

    “朕早就知道了,本想着他能自己来向朕禀明白,却未料反竟能如此!”元齐握了拳抵在桌沿上,眉头紧锁:“真是没有想到啊!简直就是社稷之祸!”

    竟能扯上社稷?那该是怎么样的重臣高位呀?如意这些日子本就想着这桩事,正想着找机会问问,此时恰是正好,也就不婉转了,直问人主道:“是谁?说不定妾也认识?”

    “邹怀敏,你不认识。”元齐今日倒也不瞒她,直接就说出了名字。

    邹怀敏!如意是不曾结识过此人,但名字似还是哪里听说过的……难道竟然会是他!心中一动,怪不得冯易说是好事,这岂止是好事,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不免有些不敢相信,赶紧又追问道:“妾好像听过这名字,邹大人,可是那个枢密院的次官?”

    “是,签书枢密院事。”元齐正好奇她从不关心朝政,怎么也能知道这些,摆头看去,却见身边之人举着筷子,满脸抑不住的喜色,疑惑道:“令白,你笑什么?”

    如意闻言心惊,自从韩知信致仕之后,如今朝上并没有枢密使,施庆松这个资历深厚的副使,便是枢密院实际上的长官;那邹怀敏这个次官,毫无疑问便是施老贼心腹中的心腹,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她自然是高兴不已,只是这话,却不能明说于天子。

    “啊……妾是觉得,今日的春芹鸠脍味道不错。”如意看一眼箸间夹着的菜,随口找了个理由,僵硬地将筷子向他伸去,似怯怯道:“陛下要不要尝一下?”

    元齐没有答应,只默不做声地盯着她。

    糟了!如意暗叫不好,别他在前朝心里不爽,回来自己反撞到了枪口,要被他拿去撒气罢!赶紧强敛了笑容,换作一副苦大仇深的面容,改口小声道:“玩笑罢了,妾方才是觉得,陛下已然知道了是谁,那不是天大的好事么?毕竟枢密院如此重要,邹大人又是从二品的……”

    “住口!别再胡乱找托辞了!”元齐的声音不高,却阴沉冷厉:“朝廷出了这般事,朕心里不痛快,可是你呢?不能为朕分忧也就罢了,这分明就是在幸灾乐祸!”

    如意讪讪地把筷子收了回来搁在盘上,她也吃不下去了,只将双手覆于面上,不敢去看元齐,思虑了好一会儿,方站起身来,垂首低眸向他认错:“陛下别生气了,妾方才,真的不是幸灾乐祸,只是……”

    “只是什么?”元齐的目光一直盯着她,没有离开过半刻。

    “只是觉得陛下明明已经知道了是谁,还在朝堂上装模做样,实在是……有趣了一些,也不知道那些朝臣,心里会是怎么想的。”如意把自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虽不好听,更颇有几分讥讽之意,也总比叫他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强多了:“妾知道错了……”

    “你先下去罢!”元齐出了一口恶气,忍下了心中的怒意,她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可也没什么心思去斥责她,只摆手打发了她,转头又吩咐王浩,去传陆贵妃来侍奉。

    案边之人如释重负,屈了屈膝立时准备溜走,但又觉还没吃饱,便舔着脸拿了两片宽焦薄脆在手上,方才退出了殿外,立在一旁角落的回廊下,边掰成小片往嘴里送,边朝着宫院里的两株春梅发呆,面上仍是复了掩不住的似笑非笑。

    初春时风,乍暖还寒,庭中清冷,如意立了一会儿,倒觉清醒了不少,又眼见着于若薇,捧着一摞折子擦身而过进殿去了,满脸写着的都是心机,方才幡然醒悟,是啊,自己有什么可笑的呢?

    情势多变,纵然是这般难得的机会,可究竟是不是喜事,到底还未有定论,自己也该多上点心才是!吃完了宽焦,她心里也拿定了主意,拍掉了手上的碎渣,并不回自己屋中,直接叫了小菊,离开了福宁宫。

    一路来到尚宫局中,别的什么也不问,先差了梨花去隔壁内侍省找到了顾顺,一同叫到了自己的私室之内,然后将此事原原本本、细节一字不漏地转述于了二人。

    再谈此事,如意的面上自然是早没有了笑容,只有一脸的凝重,最后咬牙道:“施老贼,是你我的宿敌,你我有今日,皆拜他所赐;如今他的副手出了大事,这样的机会,还需多加关注才是。”

    梨花与顾顺听完,惊诧之余亦难免暗喜,暗喜之外亦深以为然,皆点头称是道:“尚宫所言不错,此事,即便困于深宫之中,也当时时留心前朝的动静,但有风吹草动,方能从容应对。”

    “嗯。”如意见二人会意,心中甚慰,特地又向顾顺道:“我在福宁宫中,自然听得多些,但陛下难免疑我,未必能尽知其变;你若有机会,不妨再与李翰林说说,也不需旁的什么,只要若朝上有大事,支会一声便好。”

    “小人明白。”顾顺点头领了命。

    “好!”如意拉住顾顺的手,又语重心长地嘱咐:“不过此事终究违制,你还需小心行事;若万一有什么,你只管来找我,有人逼问你,也只管推到我头上;千万别像从前那样,一个人扛了?”

    “尚宫请放心!”顾顺知晓其中利害,毫不犹豫指天立誓:“小人从前有负尚宫,蒙尚宫不计前嫌;这一次定当竭尽全力,纵是丢了性命,也绝不会透出半点风声去,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如意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这是明摆着的暗通前朝、内外勾连,更何况李安东等人还是秦王旧党,如此敏感之事,自是最为天子所不容;她铤而走险这么打算,若是被元齐发觉,会是什么后果,怕是连她自己都拿捏不准。

    但说到底,如今的朝廷之上,施庆松一党挟拥立之功、扼枢密机要,权势极盛;除了天子心腹可以抗衡,余者不过随波逐流、明哲保身之人;唯有多年来饱受打压的秦王旧党,对施党必是心怀怨愤的。

    所以少泓名单上列着的旧党,如意虽未必知晓他们当下各怀的什么心思,也不知道如今长沙王与他们关系究竟如何,但有一点,除了李安东这些人,她是实在找不出,其他能够说得上话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