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愤青宫女要当皇后 > 陆纤云立断传书 于若薇弃暗投明
    魏元齐看着眼前的巧柔,心痛得都要碎裂了,一年多前还是天真无邪,只知道嬉笑打闹的小公主,如今竟万念俱灰,要遁入空门,了此残生,她才只有十六岁啊!而这一切,始作俑者还是自己!

    他刚才的那一点点得意早就荡然无存,如今看来,扳倒施庆松容易,如何处置才是真正的难题,毕竟施氏与天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理不清也不可能一刀斩绝。

    施庆松等人就好比他大魏一条生满了恶疮的手臂,不去必要害人性命,狠心断除则失了臂膀不算,还牵扯得浑身都疼痛难忍,实在是难以自举其刀,却又不得不下手。

    痛定思痛,元齐叫了身边的王浩:“传朕的旨意,施党大逆不道,罪无可恕,但祸不延及无辜;凡涉案诸逆,已入别家眷属,概不追究!”

    顿了一顿,怕他听不明白,特意补充道:“如驸马都尉施天佑,与怀庆长公主别府而居,等同赘婿,亦不受本家牵连。”

    然后伸开双手掺起了满脸感恩的巧柔,语重心长道:“四姐,你的家事朕不干涉,败坏家风门庭之事,你这个当家主母,自行决断便是。只不要再过于良善,姑息养奸了。”

    终究是饶过了那薄幸郎,既不追究他内乱重罪,也不与施党并论,只是就着施天佑自己脱不掉的几条罪名,革去了他的左卫将军,不痛不痒地外贬到近畿之地袭职,略作薄惩。

    长公主自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旋而又换做了满心欢喜,匆忙告退下去,便急急地打算着,要陪着施天佑一同迁居赴任去了。

    元齐此令一出,施党中那些已嫁入别家的女眷全都松了一口气,后宫之中亦是如此,施德妃自是不待说,像于若薇这样受牵涉的宫人还有几个,本是弥天大祸,现与本家脱了干系,也全都侥幸得免了。

    于若薇这几日,本料必是难以脱罪,业已做好了随父流配,或是没籍为奴的准备,也自觉不再往御前去侍奉,忽而又得了这个消息,也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只孤身一人,失魂落魄立在福宁宫的院中,依着花坛,摘了几片树叶在手上撕扯着,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迎面却正遇上前来找如意的刘梨花。

    “哟,这不是于尚宫么?怎么还是哭肿了双眼呢?”梨花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原想着那心中憎恶的于若薇这回算是彻底完蛋了,竟没料到又活了过来,不免心中有气:“哦,想必应是喜极而泣罢!”

    “刘司记。”于若薇早已没了昔日的显赫,纵使梨花讲话不中听,也还是略显谦卑地招呼了一声:“后宫之中,做奴婢的哪里能够随意怨恨伤怀?我只是……一时被风迷了眼。”

    “原是这样。”梨花作势抬起头,眯了眼睛上下左右看了看,阴阳怪气道:“于尚宫果然是少有的贵人,什么妖风都能吹到你!我说这毒辣的日头,别人怎么都热得满头大汗,一丝风都吹不到,原是风头都被于尚宫一人占去了!”

    “这里是福宁宫,不是六尚局,还请刘司记谨言慎行!”于若薇咬了一下唇,用手一指侧边,尽量克制地提醒她,不要在天子的寝宫里造次:“梁尚宫就在屋里,你若要找她,直接去就便是。”

    “福宁宫怎么了,有什么了不得的?怎么天子睡在这儿,你也就高人一等了不成?”梨花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满脸的不以为然:“还不是一样做奴婢!更何况到如今,还想仗着天子的威势,来压人么!”

    正此时,赏春和临风恰结伴走过廊下,兀得被这刺耳的话惊到,见梨花不但高声喧哗,言语间还满是对福宁宫的不屑,临风立时就心有不平,皱了眉头想要上前去理论一番。

    赏春却一把抓了她的手,使了个眼色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如意的窗下,轻叩窗棂:“梁尚宫,刘司记找你来了,正在院中。”说罢,拉着满脸不情愿的临风,疾步离开了是非之地。

    早就听见动静,正剥着莲子瞧热闹的如意被点了名,也只得开了门,悻悻地走到二人中间,板了脸向梨花斥道:“你昏头了么?于尚宫再落魄也是尚宫,是你的长官,你这么无礼,是想以下犯上吗?”

    说完又转向于若薇,陪了个笑脸:“于尚宫,我御下不严,叫你笑话了。不过梨花想来也不是故意的,虎落平阳被犬欺,往后这种事多了,还请于尚宫见怪不怪,大人有大量。”

    说罢手向前一伸,托出几颗刚从莲蓬中剥出的莲子:“我这厢代刘司记向你赔罪了,这是我刚亲手剥出的陪罪礼。“一把拉过于若薇的手,将莲子一颗一颗塞入她的掌心:“请于尚宫放心进用,这东西既没下过毒,也没施过什么妖法,是败火的好物。”

    于若薇窘迫得脸色红白相间,口唇翕动,像是想对如意说什么话,但到底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合拢了手掌,将那几枚莲子用力地来回揉搓。

    如意逞了口舌之快,本也不需她的回应,嗤笑了一声,便扭头拉着梨花回到了屋中,关上房门,却真的对梨花板了脸:“她说的不错!这里是福宁宫,你怎么敢公然喧闹,大放厥词?”

    “我就是看不惯她!”梨花只是忿忿不平:“昔日,她是怎么屡屡陷害尚宫,欲置之死地后快的,你难道忘了么?”

    “自是不会忘!”如意咬牙咽了口唾沫,脑中想起自己在苏杏儿灵位前立下的誓:“只是归师勿遏,穷寇莫追,你不要咄咄逼人,以防她们狗急跳墙!”

    “好罢!”梨花大约明白了她的思虑,点头应道:“那我这些日子,就少来福宁宫找尚宫了,免得她记仇使坏,再遇见也犯晦气!”

    “是,你就少来罢!就你方才那样喧哗吵闹,别说叫陛下撞到,就是王浩瞧见,你都别想有个好!”如意又警示了她一句,并决定道:”这几日我过去找你们,也更方便些。”

    “死胖子……”梨花闻听撇了撇嘴,暗声骂道:“从前给武安王做跟班的时候,还日日紧着巴结我呢!如今倒人摸狗样起来了!”

    “别胡说了!此一时彼一时,能一样么?”如意呵止了她:“皇宫大内,举步维艰,过去的事你还记着做什么?你别忘了,我当初可是吃过大亏的!难道你看着我挨板子,觉不到疼,非得亲自试试不成?”

    梨花听了训也就老实地答应着,这才不胡扯其他的,只将今日的来意低声暗告了她,原来,柔仪宫已经传过了话来,说是施党已倒,从今往后,贵妃那里便不再为她里外递信了。

    如意愣了一下,喝了口茶,有些无奈却也无法:“不递就不递罢,贵妃谨慎,又专会维护陛下,这是怕我有二心。好在如今终是无关紧要了,以后这宫内宫外的消息,就全靠去尚宫局里,听你和顾顺说了。”

    二人议定,两下别过并无他话,待第二日晨起,如意送走了上朝的元齐,便携了小菊往尚宫局而去,才出房门,却又劈面撞上了于若薇,不觉煞是扫兴。

    怎么自从她家里出了事,不再紧随御驾侍奉之后,有事没事反倒总在自己眼前晃悠!如意腹诽了一句,面上挤出笑容,提醒她道:“于尚宫,在其位谋其事,你怎么日日都这么闲着呢?”

    “多谢如意提点。”于若薇颔首示好,坦然地解释道:“此番我父受施案牵连,陛下虽不追究于我,但终究是要避嫌,再到御前草诏侍书终究不妥。”

    “哦,那就过了这阵子吧。不过赏春终究不如于尚宫,陛下没几日就会想你的。”如意嘻嘻一笑,并不打算多理会她,随口应付道:“我还要去尚宫局,若无他事,就此暂别了?”

    说罢,也不等她回应,携了小菊便与她擦身而过,未料于若薇转了身子,对着她二人的背影,叫了一声:“等等!如意,我还有一句话,这几日一直想与你说的。”

    如意微微蹙眉,愈发不耐烦起来,也不回身,只略停了步子道:“于尚宫有何指示,尽管吩咐!”

    “我从前,做过许多不好的事……”于若薇咬了一下唇,还是软软地开了口:“也就是作恶吧,可我其实,也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可实在是,有许多的不得已。”

    “于若薇!”如意刷得转过身来,逼视着她,声调陡然高了一截:“你还有没有一点节操!你萃德宫里的靠山还没倒呢!怎么,就急不可耐要来说不得已?”

    想到恨处,她狠狠地往地下呸了一口:“那便先请于尚宫去会宁阁中,问问宸妃娘娘的神位罢?且问问娘娘的在天之灵,她愿不愿意谅解你!”

    “你说的是。”于若薇面色怆然,眼色黯淡:“这一切都是我的罪孽,无可饶恕。我也并不想求得谁的谅解,今日只是想与你说一声,我以后再不会那般了,若梁尚宫还有用我之处,必当竭力!”

    怎么,她要卖主求荣?如意叹了一口气,边摇着头着转离了身子,边悠悠道:“于尚宫如今想要投诚,虽晚是晚了些,倒也不是不可,不过总得有点诚意罢?”

    缓缓迈开步子步,目不斜视地与小菊继续前行,将要消失之际,才远远丢给了她一句:“铲除施党,陛下那有一张亲拟的名单,于尚宫若是真心实意,那就请也拟一张后宫的罢?我在尚宫局里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