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愤青宫女要当皇后 > 于才女善语赠别 窦仙师借诗寄情
    梁如意闻言,脸色霎时便不好看了,于若薇这分明这是话里有话!怎么,都是死囚了,还不忘替人主来说教!可真是个忠心的奴才,难怪魏元齐骨子里还是舍不下她!

    微微折了腰,扳开她的手,冷声道:“你且放心,我尚不需旁人为我打算!”

    若薇却并不就此住口,反而更急急道:“如意!深宫之中,陛下更是大过天,你不靠陛下,又能靠谁?六宫之中,趋炎附势,人情冷暖,你也待了那么久了,难道竟不自知么?”

    如意挑了挑眉,自是满脸不屑,复又轻轻哂道:“于若薇,你可真的以为,旁人都和你一样是么?只可惜,我看下来,并非人人都是献媚邀宠,害人行恶之流,这只怕是你以己度人了!”

    “不为恩宠,困在这宫里做什么?尘世间的自由自在不好么?”若薇笑了,摇着头站了起来:“如意啊,你以为像贵妃那般屡屡助你,便是大善人了?便是她真心待你好?可以是你在后宫依仗之人了么?”

    继而迈步往门外走去:“我是要死的人了,只还是看不得你这愚昧的模样罢了!贵妃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揣测陛下的心意!论手段谁也比不过她,你还是小心些,莫与她走得太近了罢!”

    “于若薇,你才是愚昧至极!”如意被她如此嘲笑,面上登时有些挂不住:“论手段,论阴谋,这宫里谁能比得过你?机关算尽、坏事做绝不过是如此下场,你不愚昧反说我!”

    其实,如意对陆纤云是也有些说不出的微妙之感,但终究她是帮过自己多次的,何况这话从眼前这人口中说出,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蓄意挑拔。

    “是,是我愚昧。可如意啊,你其实是个聪明人,却太不伶俐。须知,既是要长久在这宫里,许多事,还是免不了俗的。”若薇长叹了一声,抢先行到了屋门口。

    边迈步跨槛边似喃喃自语般无意地说着话:“我回我该去的牢狱了,在这里已然五日,所有知道的第一日皆供述了。不过贵妃却迟迟不处置我,倒听说,陪着陛下往太和宫敬神去了。”

    又是一阵雷声轰鸣,盖过了于若薇最后留下的言语,眼看暴雨倾盆在即,如意呆呆地望了两眼她远去的背影,来不及细想,赶紧也出了屋子,叫了梨花急急往回奔走。

    紧赶慢赶,前脚刚踏上东廊,身后瓢泼大雨便倾泻而下,如意长出了一口气,扶着廊柱缓缓坐下:“梨花,刚走太急了,我们歇一会儿,看看雨纳纳凉再走罢?”

    梨花体力尚不如她,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忙连连点头,一屁股坐在如意对面,背靠着廊柱,将手上未打开的油纸伞斜靠一边,气喘道:“这么大雨,亏得我们走得急,不然还不被从头浇透了?就这伞都能浇穿!”

    “大么?”如意看着从廊檐滴水垂下、像珠帘般的条条水线伸出手臂接了满掌:“无根之水,这是苍天之泪,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雨还是几年前,悯太子薨逝的那一日,也是一样的盛夏,一样的午后。”

    “这都过去多久了,尚宫?殊途同归,陛下怎么也比悯太子更知根知底些罢?”梨花噎了一下,赶紧随口劝解道;也不知她为何突然又提起了这茬,若是怀太子也就罢了,这悯太子年纪悬殊,更不相熟,如何便会触景生情起来?

    “是啊,皆是老死宫中,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意眼望廊外,手一斜覆了雨水,摘了面纱将失手覆于面上,清透的凉意沁入肌肤,暑热昏胀一扫而空,她终于暂静了下来。

    渐渐回味出了于若薇最后的深意,拘到皇城司已然五日,且最初就什么都供述了,那元齐应是早就知晓所有事情的真相了罢?那为何,自己还在司正局度日如年地呆到了今日?

    还有那太和宫,更是个妙去处,如果没记错的话,窦圣女便在那里入道修行?原来他知道美人被算计的真相,想必是后悔不迭?便急不可耐地要去探视她。而真冤于监室的自己,反无人过问……

    目光收回到对面的人身上:“梨花,你今日与王浩讲了这么久的话,可有探到什么消息?”略顿了顿,也不婉转了:“可有听说,陛下这几日去过太和宫?”

    “这……”梨花又是一愣,此事她知道,但本不欲向如意提起,现在被直接问起,不好隐瞒,只得避重就轻道:“是有听都监提起,于若薇供述早先窦昭仪销金衣一事,是为德妃所设计陷害的;陛下心中有愧,隔日便去太和宫敬神了。”

    “打算什么时候接窦圣女回来?”如意直切要害。

    “窦圣女现在的名号是悟真仙师了。”梨花提醒了一句,继续道:“听闻陪去的贵妃娘娘是婉言相劝仙师随驾而返,但仙师只是写了一句诗呈给陛下,说自己心向道法,不愿再入俗尘。”

    “什么诗?”如意挑了挑眉毛,撇了撇嘴,这魏元齐真是够矫情的,心里想着美人便是想了,还专门带了陆贵妃去做说客?那圣女也不赖,有话直说便是,还屈曲婉转写什么诗寄情,这二人倒是好绝配。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梨花继续道:“陛下读了也就不再勉强,只随仙师心愿;特又加封了悟真仙师的道号,一应供给比照妃位,由杂买务操办,不得怠慢。”

    如意听了那诗,上一刻还在腹诽窦映青矫揉造作,此时只剩唏嘘不已,眼睑轻垂,神色落寞,又回想去年春天他二人在西京牡丹花下的邂逅,良久方叹道:“倒也是性情中人,我终究,竟不如她!”

    “尚宫说笑呢!各人境遇各不同,哪里能够胡乱相较。”梨花觉出如意莫名的惆怅,小心翼翼地岔开话题:“对了,尚宫方才去找于若薇?可是有什么事?她又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要紧事,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如意心不在焉,眼睛转而又盯向廊外的暴雨:“陛下要我处置她,我便去看一看而已。”

    “太好了!这奸邪小人终于落到咱们手里了!”梨花闻言,掩不住满脸的欣喜,挪动身子凑近如意:“尚宫,这一回她罪证确凿,断没有活命的道理了吧?”

    “算了。”如意茫然摇了摇头,她心里已然拿了主意:“冯易给我看过她的供述了,是可恶,却也可怜。只是这一番巨变,她死或不死,于你我已无分别,总是不会再碍眼了。”

    “怎么?尚宫这是打算放过她?”梨花不解:“从前你不是一直恨得牙痒,立誓要为宸妃娘娘报仇的么?”

    “是,从前是。”如意的眼神愈发迷茫了起来:“但如今,首恶已死,如何处置从者还是要讲究一个公平,同是捉刀之人,沈窈还好吃好喝地在瑶华宫里呢,于若薇如何便要死?就因她没在床上侍奉过天子?”

    “话虽如此,可这回还涉及了德妃之事,数罪并罚,怎么也是死罪。尚宫既奉旨处置此事,若是法外留情,陛下知道了不好吧?”梨花更有其他忧虑,担心刚被放出来的如意会因故又叫主上心生不满。

    “你错了!陛下惜才,心里其实是不舍的。”如意扁了扁嘴,她早察觉出了元齐的心思,怎么办于若薇,他前一刻还在说交给贵妃按规矩办,转眼一听自己有些许求情的意思,马上就变作交给自己全权处置了,真要是想诛杀,他这个天子反倒自己举不了刀么?

    转而又唏嘘不已:“于若薇纵有惊世之才,青云之志,只因是个女儿身,若非攀上德妃,竟没有半分际遇。可惜,可叹。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如此才情,我亦不忍。”

    “更何况……事到如今,又有不同。”如意顿了一顿,终于说出了心中所思:“那一日,陛下不在,德妃发狂,她终究算是救过我一命。我也信她,那不是故意做的局。”

    “哦,也许,那倒也是。”梨花跟着叹了一回,不便再多说什么,换了笑脸,只又将王浩处听来的其他话问如意道:“旁人的事我才不多管,只有咱们自己的事才上心,尚宫,听说汝南案有转机了?”

    “是好像有这么些消息……”如意回转了头,来了精神:“死胖子果然什么都不瞒你,他倒是怎么说的?”

    “都监说,若是翻案,陛下就会替尚宫平反,还是公主,还能回到公主府,和以前一样。”梨花的嘴角弯弯向上,止不住的笑意。

    “你想回去?怎么,不留在这宫里头了?”如意试探道:“依我说,咱们还是在一处,住在哪里,不都是一样么?”

    “那自然是公主府好。”梨花满眼皆是憧憬:“前些日子我一人在尚宫局也还勉强,最近陪着尚宫,这日子可太难了,真是伴君如伴虎,每日提心吊胆的觉都睡不踏实,哪比得上外头自在。”

    “你说的是……都是我连累了你,叫你在这活监牢里度日如年。”如意痛惜地替她捋顺了被风吹散乱的青丝:“其实陛下试探过我了,可我知道他的心思,梨花,我一时情迷失了身,如今再出宫是断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