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一圈北苑的景色,还有宫女们的悲凄的神色,终只是叹了口气,从石桌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进去收拾东西了。

    等到她那些别人眼里不值钱的东西收拾好之后,结盟的协议书也已经拟定好摆在了百离辰和凌七月的面前。

    百离辰极爽快地在上面签字盖章。

    相比之下,凌七月倒是显得扭扭捏捏,拿起传国玉玺又放下,犹豫不决。

    “协议书都已经拟好了,只差你摁下玉玺了!你还在等什么?”太后在一旁急得甚至想要拿起凌七月的手摁下印章!

    奈何文武百官都在看着,她这样做便是犯了大忌!

    “此等大事还可以等明日再敲定。”凌七月有气无力地说道,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百离辰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左不过是想拖一拖,让书言回心转意罢了。

    那他便给他一个机会又何妨?

    太后刚想再度开口训斥,却被百离辰抢了先。

    “皇上说的有理,联盟这样的大事不急于一时。”百离辰笑着,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凌七月暗中擦了一下掌心的冷汗,赶忙附和着说道:“三皇子都这样说了,那便明日再议吧。”

    太后见话头被他俩抢了去,只好应允。

    随后有装出一副担忧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道:“联盟事大,难免夜长梦多,明日就赶紧敲定了,三皇子意下如何?”

    就知道太后这老滑头不会轻易吃亏!

    “都可以,主要还是看皇上的意思。”百离辰恭恭敬敬地说道,表面上他是顾及凌七月的尊位不敢自说自话,实际上则是将这个难题暗中抛给了凌七月。

    在太后视线的威压下,凌七月只得答应:“母后说的是。”

    得到了皇帝的应允,太后的心情这才好些。

    只剩一个晚上,纵然李书言有通天的本事,也扭转不了现在的局面。

    得知此消息的法师立刻前去太后那里道喜。

    “恭喜太后,贺喜太后!”法师笑得脸上叠出好几层褶子来。

    现在太后心情大好,随手一挥:“赏!”

    “多谢太后!”法师立刻叩首谢恩。

    太后靠在软椅上,一旁的宫女正轻扇着扇子,手里正盘着前几日刚得来的暖玉。

    “哀家还有件事要吩咐你。”

    “太后请说。”法师很是狗腿地上前。

    太后眯着眼睛说道:“灾星住过的屋子终究是晦气,你带着人去做做法事,也好为国运祈福。”

    法师点头:“请太后放心,小的明白!”

    入夜时分,别处都安静万分,独独北苑这里灯火通明,热闹地很。

    当法师带着一群人闯进北苑的时候,李书言便知道又是太后的意思。

    “如今你可不是娘娘了,我们在此做法事是封了太后的旨意,若是你觉得吵,就到别处去吧。”

    法师收了太后的银钱,自然不会对李书言有什么好眼色。

    李书言完全不觉得吵闹,她小时候就一直想看看这做法事的热闹,却未曾有过机会。

    法师未曾料到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院子里看他们做法事。

    就在法师硬着头皮做法事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李书言起身理了一下衣服,抬头时便看到皇帝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参见皇上。”众人跪倒行礼。

    “谁准你们在这里闹的!?”凌七月看到法师就烦,如果不是他说阿言是祸国灾星……

    法师低着头说道:“回皇上的话,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凌七月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即便是最后一个晚上,母后也不愿意放过阿言吗?

    “你们都回去,法事什么时候做不行,非要三更半夜叨扰别人休息!”凌七月指着门口,让他们都离开。

    法师犹豫了一下,“可是太后那边……”

    “滚!”凌七月的这个字暴怒而又内敛。

    没人愿意真的引得龙怒,法师赶紧指挥自己的徒弟收拾东西,离开了北苑。

    李书言自从有人踏进北苑起,就一直是看戏的态度。

    “皇上怎么有心思来北苑了?莫不是走错了地方吧,温香宫不在这个方向。”李书言将凳子拿了起来,搬回室内。

    “婉妃已经获罪了。”

    “没有了一个婉妃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婉妃,温香宫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凌七月上一步,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阿言……”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她的手指便抵住了他的唇,“皇上,阿言已经死了,这里只有废妃李氏。”

    说完后,她转身进了房间。

    凌七月跟了上去,“阿言,你我之间真的要生疏至此吗?”

    “皇上,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亲近的吗?”李书言反问道。

    “阿言,你真的要嫁给璃国三皇子吗?”凌七月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眼里含着殷切的希望。

    李书言冷漠地将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皇上,我在文武百官面前答应的事情是断然不会反悔的。”

    “我不信!”凌七月猛地将桌子上的杯具都扫落在地,“你我之间多年的情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李书言淡漠地转过身,看着他目眦欲裂,眼睛里还有红血丝,看起来确实是气急了。

    “凌七月,你到底是在气谁呢?”她缓缓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瓷器碎片,“你是在气我抛弃了你选择了别人,还是在气璃国三皇子横刀夺爱,亦或者其实你是在气自己太过懦弱无能呢……”

    她嘴上说着要百离辰不要往凌七月心窝子里捅刀,到头来反倒是她自己说的话最狠最绝情。

    “你在说什么!?”凌七月的舌头都打结了。

    李书言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说,你就是个懦夫!”

    “我已经在保全你了!但是母后的话我不得不听啊!我以为你是整个皇宫中唯一能理解我的那个人!”

    凌七月扶着桌边往后退了两步,眼里装满了失落。

    李书言见他质问自己,怒极反笑,“好啊,如果你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懦夫,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她伸出一只手来解开腰间的衣带,另外一只手搭上了凌七月的肩膀,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只要你肯与我同房,我便留下来。”李书言环上他的脖颈,暧昧地贴了上去。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凌七月立刻下意识地将她推开,双手抱住脑袋:“没有想到原来连你也不懂我的苦衷!”

    “难道我理解你的苦衷就要一直忍受太后对我的折磨吗?难道我理解你的苦衷就要一直折了自己的翅膀被关在这金丝囚笼之中吗?”李书言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