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怎么不驯那匹马驹了？”百离辰看着她牵着白毛的踏雪疑惑地问道。
李书言的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百离辰并没有发觉。
“那匹马太烈了，我可驯不动了！”李书言的脸垮了下来。
“哦，对了，有个官兵说是一个女子拜托他们给一个婢女立碑，我想着应该是你。”百离辰突然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李书言。
她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墓碑立于城外五十里处，无字碑。”
“我打点了银钱给他，”百离辰说道。
“多谢。”李书言点了点头，“我先去换身衣服。”
然后也没等百离辰给她回复就直接攥着纸条走了。
百离辰见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喊来了一旁的季文礼。
“少主有何吩咐。”
“去准备辆马车，我们要去往外五十里的地方。”
“属下这就去准备！”得了吩咐他就赶紧去准备了。
等到李书言沐浴过后换了件新衣服打算要出门的时候，发现百离辰正依靠在门边上，外面有一辆马车，季文礼正在喂马，看起来像是在等她。
“走着去有点远，还是坐马车吧。”百离辰指了指门外的马车。
“你看过纸条了？”李书言见他如此有心，不由得有些感动。
百离辰点了点头，“我自然不会将随便什么人说要给你的纸条直接给你。”
“多谢。”李书言听他这句话，更觉得感动，心里的一个念头有一些动摇，但是又被她甩出脑海。
“要是真谢我，就快些上马车吧。”
百离辰先上了马车，转过身伸出手邀请她同乘。
李书言笑了一下，手扶着马车边沿一个用力跳了上去，钻进了马车。
百离辰在空中的手略微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他脸皮厚，不在意这个。
在马车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
百离辰想说些什么愉快的事情活跃气氛，但是忽然想到他们是去祭拜亡者的，愉快的好像有些不大合适。
最后反倒是李书言先开了口：“我之前本来对芳兰没什么好感。虽然算不上讨厌，但也绝对不喜欢。”
“不过后来我觉得这人好像还不错，然后就在我这个感觉的第二天她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她耸了耸肩：“很无聊的内心自白，但是很适合这个时候消磨时间。”
“我出生皇家，见惯了生死，每天因为犯错而被惩罚的下人不胜其数。”百离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想安慰她一下，“没有人会记得她们的名字。”
“所以我才要记得。”李书言接过话头，“不过我不会记他们的名字，那个大概率也不是她们的名字，我只需要记住她们的人就好。”
“她们很幸运。”遇见了你。
“或许是她们太过不幸。”遇见了我。
李书言在芳兰的坟前献上了百离辰早就准备好的鲜花。
“你放心，等我到了璃国，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报仇的！”
他们没在外面待多长时间，就赶紧回去了，马上就要启程回璃国了，谁都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一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大家都整装待发，就在他们要出城门的时候，凌七月来了。
“参见皇上。”众人齐声道。
百离辰下马行礼，问道：“皇上怎么亲自来了。”
凌七月表面上看着百离辰，实则视线一个劲地往李书言那边飘。
他的心里焦急万分，这是他能给李书言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只要李书言开口说不想走，他就会把李书言留下！
但是李书言自始至终都像一个普通平民面见皇上一般恭敬，未曾分一个眼神过来，一直俯首低头，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远处的太后满意点了点头，这个贱人临走前算是做了件好事，断了皇帝的念头！
等到凌七月连客套话都说完了，李书言也没有一丝反应，他难以抑制眼底的失落。
但是不得不接受现实！
李书言要和三皇子一同去璃国的事实！
然而此时的李书言心中毫无波澜，她终于要告别这个金丝囚笼了。
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束缚。
她有自己的打算，绝对不会从一个囚笼出来再踏入另外一个牢笼。
终于，皇帝乘坐着轿辇离开了。
一众人起身，上马离开了夜国的京都，踏上回璃国的道路。
对于这一整队车马的人来说都是回家，但是对于某个人来说，并不是……
在车马行进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到了驿站。
大家赶忙进去休息，给马匹补充体力，还能洗去一身灰尘，美美地睡上一觉。
所以并没有人料到，前一秒还在和他们三皇子调笑的李书言，第二天会消失地毫无征兆。
是早上下人去喊李书言吃饭的人最先发现她不见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百离辰瞬间震怒，手上的茶杯即刻化为齑粉。
身旁的一众人等全都屏息凝神，不敢大声喘气，他们很少见到好脾气的三皇子这么生气，一时间都很手足无措。
季文礼将镂云纹羽勾新月和一张纸条递给了百离辰。
百离辰接过后，看到上面的文字，一时间让人分辨不清他到底是更生气了还是消气了……
只见他将纸条收了起来，吩咐道：“去查，她是怎么走的，往哪个方向走了？”
没过多久，季文礼便回来了。
“回禀少主，咱们买的那匹马驹没了，同时消失的还有驿站饲养的四匹小马……”季文礼说的时候有些犹豫，“所以现在以驿站为中心，共有五个不同方向的马蹄印，还都……差不多大……”
百离辰手握成拳，猛地一砸桌子，为了不让他找到她，准备地这么周全，这明摆着就是早有预谋！
可恶！他居然连半分都没有看出来！
“李姑娘她之前故意表现出没能将那匹马驹驯服，就是想误导我们。”季文礼叹了口气说道。
他一直跟着李书言，看着她驯马，生怕她出了事。
便是如此，他竟然都没有发现马驹已经乖乖地听她的话了！那些不听话的行为竟然是听李书言的指挥表现出来的！
这一系列的操作真的是让他心服口服啊！
季文礼试探地开口：“少主，这……”
李姑娘做的这么绝，肯定是不想让少主找到她。这一点少主肯定也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少主会如何抉择……
百离辰眼神坚定，“找！必须给本王找！直到找到为止！”
看来少主是不打算放手了……
季文礼正色道：“是！”
百离辰下完命令之后，恢复如常：“大家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然而压抑的气氛并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估计只有真正找到了李书言，才能有所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