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
就在众人这般如醉如痴之际,李书言却一剑刺向高台上那道红色的身影,众人惊的屏住了呼吸,忘却了动作。
凌七月脸色一沉,正要起身,却见李书言一个反手收了剑,稳稳的落在地上,周围的侍卫也收回了正要拔剑的手。
见台上有惊无险,众人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随后场上便响起了掌声。
可只有李书言自己知道,刚才收手时,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此刻握着剑柄的手也依然紧紧的攥着。
她想试探一下,看看如果改变事情的发现,这个幻境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没有,方才她的剑已经离太后那么近了,却依然没有什么变化,李书言只好收了手。
“阿言果然没有让朕失望!”凌七月赞赏的看向李书言道,“来人,将南夷上供的玉露膏赏给阿言。”
“堂堂妃子,却连个妃子的样子都没有,这般丢人现眼,竟也好意思要什么赏赐!”太后厌恶的瞥了李书言一眼,丝毫没有顾及李书言的颜面。
凌七月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出面圆场道:“母后,这舞是阿言特意为您准备的,准备了不少日子呢。”
太后却是充耳不闻。
“多谢皇上。”没有人看到李书言伏下身那一瞬间眼中鄙夷的神色,“臣妾告退。”
李书言颔首说完便颔首退了下去,却不知身后还跟着好几道身影。
李书言想着当初的记忆,凭着自己还算不错的方向感畅通无阻的出了御花园,正要往宫门的方向走,却听到身后有人不断的喊着:“姑娘,请留步。”
李书言怔了怔,这声音,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像是认识的人,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李书言并没有搭理他,只埋头一个劲儿的往前走。
后面那人见李书言并没有理会他,就急匆匆的追了上来,拦在了李书言的面前。
“姑娘怎么不搭理在下?”那人看着李书言问道。
李书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是生脸,从前并没有见过。
“你是?”李书言疑惑的看很面前这人。
李书言回忆了一下从前的事情,更加确信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顾瑾。”男子看着李书言,认真道。
“哦。”李书言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顾瑾,这个人李书言是有印象的,但是却从未见过,坊间有不少关于他的传闻,据说他虽出身世家,却没有半分搬弄权政的心思,反倒痴迷于音律舞蹈,终日在府中抚琴写曲。
世家确实少有这样心思澄明的人,但他作为长子必当是未来的家主,过得这般自在,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其实,李书言心底是瞧不起这样的人的,说白了,她觉得这样的人很自私,可又想了想,这般随心所欲的生活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吗?
不过,人生在世,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的能有几个?
李书言如今倒是想通了,只可惜,似乎太晚了些。
顾瑾没想到李书言会是这样的反应,愣了一下,又追了上去。
李书言立刻不满的瞪向顾瑾:“顾公子您自重。”
顾瑾只得停下了步子,只是怔怔的盯着李书言看。
李书言是嫔妃,而他是外臣,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的。
李书言则是非常奇怪,虽说这只是幻境,却未免有些太过于真实,就连她没有见过的人都能这么真实的复刻出来。
而且,这是她目前为止第一次发现事情跟当初发生过的不太一样,或许顾瑾会是她的突破口,又或者,顾瑾这个变数,会是她在这个幻境之中要面对的困难。
不管怎么样,以她现在的身份处境,还是尽量避免跟顾瑾的接触。
李书言见顾瑾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便绕开他回了自己的寝殿。
李书言回到自己寝殿时惊讶的发现帘衾竟然还坐在院子里,便好奇的问道:“帘衾?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回房间时偶然看到了这信鸽,想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便守在这里。”帘衾说着还抬手解下了纸卷递给李书言。
“纸条?”李书言满头雾水,她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宫外又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之类的存在,怎么会有人给她送纸条?
“是。”帘衾点了点头,“这信鸽确实是落在咱们院子里的。”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李书言想了想,吩咐道,“这信鸽也尽快处理掉,别让旁人发现了。”
“是。”帘衾点了点头,便带着信鸽退下去了。
李书言看着帘衾离开了,才打开手上的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明日子时,御花园旁假山一叙。
又是一个未知的变数。
而且,究竟是什么人,会约她在御花园旁边的假山一叙?
李书言将手里的纸条撕碎了,心中暗暗思索着明日子时到底要不要去赴约。
而且,她越发的弄不清楚这幻境于她而言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还偏偏是夜国的那段时间,究竟是为了什么?
翌日一早,清晨天边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帘衾刚迈出房门便看到了这样一幅如画的景色,心情大好,精神也随之好了起来。
伸了伸懒腰之后,帘衾走向李书言的房间。
“娘娘,您醒了吗?”帘衾轻轻扣了扣李书言的房门,等了许久也不见里面有任何的动静,心下一惊,以为是李书言出了什么事,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直到见到李书言好好的在榻上躺着,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娘娘,该起了,您今日还要去给太后请安呢,不能再耽搁了。”帘衾轻手轻脚的拍了拍李书言的肩,轻声唤道。
可平日里极为警惕的李书言却并没有反应,帘衾下意识的伸手探了探李书言的额头,触感湿漉漉的,帘衾这才注意到李书言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猛地意识到李书言可能是发了热。
替她掖好了被角后,帘衾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去厨房里烧了热水,拿了暖炉。
再回到李书言的房间时,李书言依旧昏睡着,眉头深锁,小脸惨白。帘衾将暖炉搁在她脚底,想着暖和点或许她能舒服些。
李书言的意识虽然模糊,但是还依然能够感知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只是她没想到,幻境之中竟然连这些都有!
那么按照接下来事情的发展顺序,婉妃便该在太后的授意之下来找茬了,当年便是这样,虽然婉妃半分好处都没有讨到,却因为这件事情在太后面前颇为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