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言摇了摇头:“一家独大只是暂时的,你且看着,过不了一个月,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便会对百离玄怨声载道。”
百离辰和百离玄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相互争斗,倒不如说是相互制衡,没有了百离辰的制约,百离玄必定会原形毕露。
百离耀听着就觉得挺玄乎的,但是只要是李书言说的,他就相信。
“殿下只要记得莫要让自己牵扯进这件事情中,到最后获利的便会是殿下。”李书言说完起身行礼道,“好了,耀王殿下请回吧,我想休息了。”
耀王见状也不便再久留,转身离开了。
玄王的动作很快,自离开耀王府之后,玄王便为开始‘逼宫’一事做准备了。
数日之后,百离辰那边便已经察觉到了异样的地方。
百离辰得到消息之后便径直去了相府,这件事他需要去和顾丞相商量一番。
素雅的书房中,丞相坐在太师椅中沉思,百离辰摆弄着桌角的盆栽,一时间整个书房的气氛尤为低沉。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顾相之子顾连城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肩头带着夜露:“发生何事了?”
“据可靠消息,最近玄王会有大动作。”顾相倚在太师椅中,面色阴沉。
“这事顾相怎么看?”百离辰开口问道。
“如今陛下病重,朝中难免有居心叵测之人,实在不得不防。”顾相轻叹一声,“储君之位空虚始终是大患。”
“密切注意玄王的动向,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拦下来。”百离辰神情淡漠。
“是,老臣自当竭尽全力。”丞相应道。
如今政权更迭近在咫尺,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无论如何,绝不允许弑父夺权这样的丑事发生。
雨依旧下着,辰王府的漪澜苑中,侍女们神色匆匆的忙进忙出,每个人的脸上,都着急的不得了。
一盆盆鲜红的血水被端出来,看的人心焦如焚。稳婆已经进去两个时辰,空气中痛苦的哭喊声始终不曾停下来。
床榻上,宁如姬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的喘息着,嗓音早已沙哑,双手紧紧抓着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王妃,用点力!再用点力!马上就出来了!”
宁如姬努力的随着稳婆的声音运力,忍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剧痛!
她必须努力!必须努力!这是她脑海中唯一残留的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宁如姬痛苦不堪的声音不断传出,撕心裂肺。
半个时辰之后,屋里传来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百离辰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不多时,稳婆便抱着孩子,打开房门出来恭贺道:“恭喜王爷喜得世子……”
百离辰瞧了那孩子一眼,眉清目秀,分外讨巧。
“王爷进去看看王妃吧。”稳婆在一旁提醒道。
百离辰这才提步进屋。
宁如姬无力的躺在床上合着眼睛休息,百离辰放轻了脚步声,走到床边,轻声道:“多多休息。”
“您抱过他了吗?”宁如姬的声音很轻很轻的问道。
“还未曾,来日方长,不利于这一时。”百离辰摇了摇头。
“他好可爱,王爷给他取个名字吧?”宁如姬眼角滑下一行清泪,勾着唇角,笑得很幸福。
“名字已经取好了,叫泓。”百离辰道,“你好好休息,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得先离开了。”
宁如姬虚弱的点了点头:“王爷慢走。”
辰王府世子出生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国,即便是消息闭塞的李书言都听到了风声。
真是讽刺,她的孩子没有了,偏偏恶人的孩子却能平安生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芳兰担心的看着李书言。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李书言耸了耸肩,“不过就是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芳兰看着这样的李书言,心里却越发的担心,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可李书言却连看孩子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我累了,想休息了,你退下吧。”李书言匆匆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李书言故作轻松的回到房间,却在关门的瞬间流下眼泪,倚在门框上的身体慢慢滑落,跌坐在地上,泪水再也止不住,泪水花了精致的妆容,她却毫不在意,第一次,她体验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那孩子,她甚至连一面都没见过,这都拜百离辰和宁如姬所赐!要不是宁如姬设计栽赃,百离辰怎么可能会罚她!若不是百离辰丝毫没有恻隐之心,她的孩子怎么会早早地就流掉了!
李书言恨啊!恨不得亲自手刃了这两个人!
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却毫无知觉,心里的伤口已经痛到了屏蔽她所有感官的地步,红肿的眼眶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就这样,她就这样坐在地上哭了两个时辰,最终哭累了,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日落西山,耀王得到消息前来看李书言时,李书言仍然没有醒过来,看着躺在门口的李书言,他的眉头皱了皱,不知是心疼还是什么,却终究还是伸手将她抱到床上。
耀王刚把李书言放在床上,她就缩了起来,嘴里迷迷糊糊说着:冷!
耀王伸出手探上她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紧锁的眉头又深了三分。
“来人,传太医!”门外的随从惊讶于耀王愤怒的声音,耀王殿下已经多年不曾发怒了,三年来耀王都喜怒不形于色,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平日里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怠慢。
耀王就这样坐在床边一直看着昏睡的李书言,李书言许是睡在在地上着了凉,此刻发着烧,脸通红通红的,安静的像个小瓷人,却依然可爱的紧。
“你可知,若是我,绝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百离耀看着李书言,心痛道。
一刻钟后太医总算是来了,老太医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床边黑着脸的耀王殿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滴在地板上,房间里静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给娘娘诊治!”耀王突然的一声大喝,让老太医腿脚一软,差点跪了下去,老太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从药箱中拿出一块纯白色的帕子盖在李书言的手腕上,才开始为她诊脉。
片刻后老太医收起了帕子,放回药箱,提着药箱走到桌旁:“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染了风寒,老臣开个方子,喝两服药就好了。”
老太医将方子递给了一旁等待的小斯后,便收拾药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