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很短的时间里,两位老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纪寻的表情,有些微妙。
“你……你说什么,我们可以代替秋哥,成为长老?”李明乾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看得出他有些激动。
明媚的阳光洒下,原本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个时候竟是变得暧昧起来。
这种态度的转变,自然在纪寻的意料之中。
李明乾和李明坤虽然说在政务上会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能力还是有一些的。李千秋死后,这两人必定担心纪寻会趁热打铁收拾他们两个,所以才会在刚开始对纪寻的态度那般恶劣。
作为生门支柱的李千秋死去,生门内部的斗争势必会更加激烈,现在能够稳定住一些人,这样才会将损失减到最少。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活,那么纪寻要做的,只是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就足够了。
更何况,这两人身上还握有一些权力,如果能够将他们拉拢到自己这边,那么此次来李家的成果将会扩大一倍。至于是否通知了四叔纪隽,这个并没有多大关系。
《孙子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李明乾的态度让纪寻很满意:“这个自然,到时候,在生门事务的处理上,我还要多多依靠两位长老啊。”
然而,李明坤还是有些顾虑:“从前都是一家一位长老,现在我们李家有两个,这样他们两家没有意见吗?”
纪寻说道:“这个不必担心,两位长老劳苦功高,得到长老之位不在话下,有我和门主从中协调,他们应该会同意的。”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最后一个顾虑。
“长老之位,从来都是一脉继承,按照规定,应该是李吉继承秋哥的长老之位。你现在却指派我们担任,这个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啊。”
虽然口中说着“不合情理”,但是两兄弟的目光中却好似带了闪光般看着纪寻,希望纪寻能够给他们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
纪寻笑了笑,原本脸上带着的病态荡然无存,那笑意中带着一种天生的自信,又或者说,是一种智慧。
“规定自然不能够更改,但毕竟李吉现在年纪还小,对于你们李氏一族以及生门内的事务还不是很熟悉,你们可以先担任三年。三年之后,长老之位是谁的,到时候再定夺。我想,这点小小的变动,门主还是有权力的。”
三年的时间,对于两人来说,足够巩固自己的势力,到时候李吉在李家又能够有多大的影响力?
在李千秋手下混了这么多年,一点拉帮结派的本事还是有的。
两只老狐狸相互看了一眼,脸上均是露出了那种难以琢磨的表情;但是很快,这种表情又归于一种平静。
“少主,你所说的话我们会好好考虑的。不过,看来之前是我们误解你了。”
“是啊是啊少主,我们两个小老头儿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还请见谅。”
两人一口一个少主,喊得颇为亲昵,甚至连眼神中都带着一丝谄媚,和最开始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旁边的梦蝶虽然知道纪寻应该是给了这些人一些承诺。但是见这两人态度转变之快,也不禁咋舌。
虽然他们并没有答应纪寻什么,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中,还是看到了一种默契。
这次来访的主要目的达到了,但既然来了,总还是要进去祭拜一番,纪寻说道:“那么,我现在能够进去了吗?”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往两边让开,同时说道:“当然可以,少主,请。”
纪寻刚迈出几步,里面却是传来了李吉略带恼怒的声音。
“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们这些人一直堵在门口做什么?”
一边说着,李吉一边走了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纪寻,眼神中不禁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
而纪寻的眼神中,同样带着些许惊讶。
李吉是因为没有想到纪寻会突然到来而惊讶;而纪寻所惊讶的,却是眼前的李吉,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且不论身形消瘦了些,穿着粗布麻衣这些可以看得到的变化;单是看到李吉的第一眼,纪寻就觉得,他似乎变了。
以前的李吉,是张扬不羁的,所有的喜怒哀乐,通通写在脸上;而现在的他,则是沉默内敛,那一张略带憔悴的脸,犹如一口古井,就算巨石砸下,井口的人也看不到任何波澜。即便是刚才的惊讶,也不过是一丝涟漪而已。
只是,这种改变,如果非要找个恰当的形容词来形容的话,纪寻一时还想不出来。
“你怎么来了?”李吉面无表情地问道。
不知为何,纪寻的脑海中,忽然多了些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只是我今早听说了李老离去的事情,我既然是生门少主,自然是要来吊唁的。”
听到纪寻说完这句话,李吉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在李明乾、李明坤身上扫了一遍。
两人之前得到了纪寻的承诺,现在自然要帮纪寻说话。这个侄孙的性情他们还是清楚的,现在说不定心里已经气炸了,为了防止发生冲突,他们决定做点什么,比如说开导一下这个不开窍的侄孙儿。
旁边的梦蝶,更是以为李吉要动手了,她连忙上前一步,要是李吉敢动手,她随时能够护住纪寻。甚至,她不惜直接在这里杀死李吉。
而纪寻本人,他只是观察着李吉的一举一动,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
周围的气氛一时变得压抑起来,就像是暴雨将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吉的身上,都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做好了至少两手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就像是一阵清风,倏然将头顶上的乌云驱散,使得每个人身上的压抑顿减不少。
谁都不会想到,这一声轻笑,竟然是李吉发出的。
“你来了,爷爷一定会很高兴,请。”
李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双眸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干净,甚至带着一种期待。
纪寻暗暗握紧了双手。
看到这样的李吉,纪寻总算为他的改变找到了一个简单而又准确的形容词。
可怕。
……
(ps:十章稿子果断没了,将昨天漏掉的补上,重新写一遍实在是压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