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后寝宫出来之后,薛腥腥只感觉是头晕眼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无比的梦。她抬起纤细的五指,遮住金光四射的落日,不由自主地靠在余古槐的臂膀上。
“累了?”余古槐低吟浅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还好,这太后和我想象的倒是不同,有趣得很呢!”
“将军,夫人,夜宴就要开始了,二位现在随老奴前去吧!”
“哦?夜宴?这太阳还没有落下去,怎如此着急?”余古槐反口问道,低头看了看眉头紧皱的薛腥腥。
“今日夜宴有贵客到来,再加上二位的新婚之喜,所以皇上将夜宴地点设在了澄明湖边。”
“澄明湖?”
“是啊,到那里恐怕会费些时间,还是早些上路的好!”说罢,苏公公手擎一个毛杖,极为恭敬地鞠了一躬。
“上路?!”薛腥腥直起身子,眼睛微微眯起来,“这话我听着可真是耳熟啊!”
“啊?夫人恕罪,是老奴措辞不当,还望将军、夫人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计较。”苏公公心知肚明,连忙跪下哀求,以此来转移话题。说话间,却心虚地朝余古槐撇了好几眼。
这事情若是让余古槐知道,他还不得掀了皇宫的屋盖子!
“好了,你起来吧!别耽误时间了,快走吧!”薛腥腥冷笑一声,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行至他身边的时候,低声威胁道“今日你这狗奴才,若再串通你那没人性的主子来害我……可别怪我嘴上不留情!”
苏公公一听这话,眉毛抖了三抖,嘴角微微抽搐。他自然知道这“嘴下不留情”是什么意思,他可不想让陆风清的铁骑踏平皇宫,连忙答道:“不会的,不会的!”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月亮以悄然升起,皎洁的月光洒在灿烂的瓦墙上,削去了这座宫殿的盛气凌人之势,倒是多了几分的宁静。
这澄明湖在在皇宫后方的一处仙山之中,相传是里面住着一只镇国的灵兽。为此,皇室每年都会向湖中投放动物的胰脏。
不过,现在看来,那些胰脏说不定根本不是动物的,而是那些被扒皮的人的!
一路上,余古槐一直要牵着她的手。她不让,他就在一边哼哼唧唧的,一副耍赖相。无奈,只好任由他牵着。
澄明胡虽远,但是坐着马车,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乍一看,那湖竟像是硬的,就如一块无暇的翡翠在烟花下闪烁着美丽的光泽。湖中万千鱼儿游过,却不见湖面起一丝波澜。
这景,当真是向上天借来的!
“真美,要是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这样的美景,就不会有坏心情了吧!”薛腥腥时而抬头望着天,时而低头用眼睛戏弄那些鱼。
“你要是喜欢,我就把那皇帝小儿赶下来,把这澄明胡送给你。怎么样?”
“别别别,人家请咱们过来吃饭,咱们反客为主,这就不厚道了吧!”薛腥腥连连摆手,抿了抿嘴,看来以后在他面前说话可要注意点儿了。要是哪天自己想要女娲补天的石,他当真会给天捅一个窟窿吧!
“刑部侍郎王大人到!”
“陆将军,陆夫人到!”
“……”
湖中的楼阁外站着一名清秀的小太监,捏着脆生生的嗓音给各位大人报出名号。
“夫人,请坐!”余古槐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又不知从何处搬来一个凳子,拉着薛腥腥坐了上去。
“陆将军,女眷要坐在后面,夫人坐这里,不和规矩啊!”兵部侍郎齐大人素来和陆风清不和,此时站出来大声提醒着。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要引起众宾客的注意,以此来抹黑陆风清。
“齐大人费心了,是我缠着将军要来的这个座位。”薛腥腥自然看得出来,此时只是端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挪动身子的行为。
“你这妇人……”这齐大人一看就是封建父权的代表长相,今日竟被一个丫头顶撞,脸色就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又涨又红。
“什么内饰总管?卖袜子的,重新报!”门外传来一阵浑厚高昂的声音,一下子就将众人的眼光吸引了过去。
那齐大人见薛腥腥不是好惹的,也连忙就着这个机会下了台阶,向门外走去。
“大人,这……”
“怎么了?”那门外喧哗之人走了进来,向殿中四下张望着,“老子不是什么内饰总管,老子是卖袜子的!懂吗?卖袜子的,就是卖袜子的!哈哈哈……”
“我当是谁,原来是戈鲁奇大人啊!”齐大人这个兵部侍郎的权利都被陆风清收走了,只给他剩下押运宫中物资这一个活儿。
而那戈鲁奇则是专门做袜子的,是中蒙最富有的商人,甚至中蒙的大王都要敬他三分。
“哈哈哈,齐大人!这小斯非要说我是什么内饰总管,你们中原这套说辞,我实在是搞不清楚。以后啊,就叫我臭卖袜子的就行!”说罢,戈鲁奇又捧着他那高高鼓起的大肚子,豪爽地笑了起来。
“这……皇宫夜宴怎么请个卖袜子的来了?”薛腥腥自言自语道。
“谁让人家卖袜子都能卖成首富呢?此次和谈,这人可是关键人物啊!”一个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站在薛腥腥身后,踮着脚尖向门口张望。
“哦?这么厉害,您是……”
“我是齐大人家的!”
“哦~原来是齐夫人啊!”
“哎呀,年纪轻轻眼睛就坏了?”那妇人站稳身子,瞪大眼睛看着薛腥腥,“我是他姐姐齐小羽,我那兄弟,啧啧啧,我可看不上!”
薛腥腥忍住笑意,看了一眼齐大人,确实长得不太美观!方方正正的大脸上,五官却都小的出奇!
“那夫人您是谁的……”
“我啊,我还待字闺中呢!”齐小羽满脸坦然,丝毫不觉得羞耻,这对当时的女性来说,确实是很不容易的。
“哦?那您为何不成亲呢?”薛腥腥按耐不住心中的求知欲,此时也顾不上照顾别人的情绪,只想弄清楚是什么让这个年近四十的女人独身一人的。
“因为他!”齐小羽用手指指了指门口,一脸的甜蜜。
“啊?!”薛腥腥大吃一惊,“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