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清看向薛腥腥的眼神中有很多意味,并不像他话中所说的那么决绝。
“陆夫人,你若是不想跟着我们,那就就此别过吧,您赶紧回京都,此时还来得及。”魏拓见陆风清,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既然都到这里了,哪还有半途而返的道理,你们京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我嫁给一国之将军,自然也没有苟且偷生的权利。”
陆风清见她这么说,心中悬着的石头此时也放了下来。心想:看来腥腥已经明白了我的用意,不愧是江闻的徒弟,确实是聪明伶俐。
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不再说些什么。
抓起缰绳,甩起马鞭,向着那白沙之处进军。
“夫人果真是和我心有灵犀一点通。”
“别臭美了,是我刚才看到了埋伏起来的军队。”
“哦?是吗?”陆风清有些诧异,他们以为薛腥腥是通过他的言语和表情才推测出他的用意,他真的没有想到她的观察力竟有那么强。
“那是!虽然沙漠之地给人最初的印象是开阔平坦的,可实际上沙漠之地也有沙丘,而此地位于山地和平原之间,自然是沙丘最多的地方。”
薛腥腥顿了顿,向四周看了一眼,又道:“而此地未免平坦的有些过火了,实在没有办法不让我起疑。”
“嗯,不愧是我夫人。”陆风清听到她这番解说,心里对他更是佩服不已。
陆风清向四周看了看,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不由得后怕起来。
“你怎么了?脸色竟然这样难看。”薛腥腥转过头看到陆风清脸色煞白,担心的问道。
“刚才我险些中了皇帝的圈套,要跟着魏拓往回走呢!”陆风清苦笑一下,没再往下说下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薛腥腥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陆风清握紧缰绳的宽大手掌。
“我都知道,以你的能力怎会看不出这种雕虫小技?你方才一心只想着我的安危,这才险些着了他们的道,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
“嗯,腥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陆风清心里被她感动的一塌糊涂。
其实确实是这样,陆风清才一见到白沙,心里就慌了神,他恨不得马上造一座铜墙铁壁,将薛腥腥为保护起来。
可是后来魏拓那一番话说的有些着急了,如果他少说点话,陆风清或许真的就着了他的道。
“我都说了呀,我是会保护你的。”薛腥腥向后靠了靠,仰起头,将嘴巴贴进他的耳边,低语道。
“风沙来了,准备好了吗?”
“有夫人在身边,时刻准备着。”陆风清低头冲她笑了笑,抬起头,那风沙已经近在咫尺,如同一个张扬舞爪的白色恶魔向他们挥舞着武器狂奔而来。
那旋风所到之处,白杨都被连根拔起。那足有两三人环抱起来的粗壮白杨此时在空中摇曳,如同一个轻如鹅毛的草芥。
“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将军,夫人,此时皇上的军队已经撤离,随我来吧!”魏拓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飞快的从他们身边骑马跑走了。他向着那旋风的右侧,在风力稍微小些的缝隙中奔了过去。
只见他从一个极小的缝隙中,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我们可以相信他吗?”
“不知道,不过此时应该也别无他法了。”陆风清看着越来越多的粗壮白杨树被卷上青天,越来越多的白沙卷进旋风。
他看着怀中的人,舍不得让他冒一点风险。
“和天灾比起来,我还是更加擅长对付人祸。”
“那好,我们就跟着魏统领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等着我们。”说罢,陆风清调转马头,顺着魏拓的方向飞驰而去。
两人骑马飞奔,刚刚从那缝隙中钻了进去,便只觉得耳旁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方才刮的脸生疼的粗粒沙子也不见了。
一片开阔的平原映入他们眼前,在不远处甚至还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明亮透明,其中甚至还有几条小鱼在嬉戏游玩。
“真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是别有洞天!”看着眼前的景象,薛腥腥不禁赞叹道。
两人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身后是一道极其狭窄、高耸的峡谷,简直就是一线青天。
两人从峡谷进来,旋风被挡在谷外,而在峡谷之内就是如此美丽的一个桃花源之地。
“将军,夫人,你们来了。”魏拓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陆风清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问道。
“将军,夫人,方才多有得罪,可是皇上的命令,微臣确实无法违背。我的妻儿还在皇上手中……”魏拓猛的单膝下跪,举起一把宝剑放在手中,举到自己头上,低下头一副认罪的模样。
“方才臣也有私心,若是您为了女人胆小离去,那么让那些侍卫把你杀了也好,这种胆小之辈不配作为我们京都的战神。”
魏拓顿了顿,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你刚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为国献身,我这才发现皇上不一定是全对的,所以方才旋风面前,我选择救你一命。”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陆风清脸色丝毫没有缓解,依旧是一脸的严肃,也没有让魏拓起身。
“将军请放心,这里是我祖辈埋葬的地方,皇上并不知道此处的存在。”
“哦,你就这么肯定?皇上连你的妻儿都已经控制了,难道还不知道你祖坟在什么地方吗?”陆风清向前迈了两步,走到魏拓的面前,怒视着他。
“将军若是不放心,就用这把剑杀了我,为臣一死,这里若是有侍卫,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魏拓话音刚落,便用双手捧着那把宝剑,将其举到了陆风清的面前,双手微微用力,那刀便被拔出了几寸,露出渗人的银光。
“哈哈哈,魏兄真是说笑了,我怎会要您的命呢?您可是皇上御前侍卫,我可没有这个资格!”陆风清的脸瞬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伸出双手,很是恭敬的将魏拓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接过那把剑,将其合上,配置在魏拓的腰间。
“将军……”
“啊,魏兄不必多说了,您的好心我都领了,我不是那种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