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澜殇皱了皱眉,很委婉的小声说道:“具体情况我了解的也不多,迟点和你细说。”
点了点头,池千尘就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镇南王夫妻。
提起小女儿,镇南王妃已经潸然泪下,眼底笼着一层浓郁的愁云。
见妻子落泪,镇南王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宛儿,你别哭啊!”
小女儿的事儿,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媳妇,更恨当初的软弱和识人不清,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没保护好。
镇南王妃缓缓推开他的手,执着帕子拭了拭泪水,“还是我来说吧!这么多年了,你们怕我伤心,怕我难过,从不在我面前提起女儿的事。我怕你们替我担心,也不敢提起。就像这孩子从未来过世间一样,我的心——疼啊!”
她两手紧绞着帕子,缓缓讲起尘封多年的往事。
事情大体与池千尘分析的差不多,太后看不上一个小小四品武将家养出来的女儿,先是寻死觅活的逼迫镇南王。
可镇南王当年血气方刚,性子又倔。
太后给他下跪,他也给太后下跪,而且还磕头,磕的头破血流。
太后假意寻死上吊,他搬个凳子爬的比太后还快。
太后哭闹着绝食,他更厉害,太后一顿不吃,他就从身上割二两肉下来。
一见这些招数全都不管用了,太后就把主意打到了镇南王妃一家人身上,威逼他们辞官退隐,带着镇南王妃滚的远远的。
镇南王妃的父亲也是个有骨气的,还真的卷铺盖走人了。
不过临走时留了一封信,把太后所行的恶事全都讲明了,并扬言,女儿就是老死在家里嫁不出去,也不高攀雪氏皇族的高枝。
镇南王很快收到消息,当即雷霆大怒,一边调动所有力量寻找镇南王妃一家,一边在太后面前撂下狠话。
如果找不回镇南王妃一家,或者他们有丝毫闪失,他绝不苟活,让她永远失去他这个儿子。
太后这才怕了,答应不再阻挠此事,还答应等镇南王妃进门了,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镇南王妃一家到底还是被寻回来了,经历一番波折,两人也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太后心里还是不痛快的,镇南王刚成婚不到一个月,太后的手就又伸到了镇南王府,张罗着给他选侧妃纳妾。
而且这次找上的不是自己儿子,而是刚进门的新妇镇南王妃。
镇南王妃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也知道嫁与皇家人,这辈子不可能独占夫君,只能忍痛含笑答应。
就这样,太后强塞了十数个女人进府,为首的,正是她齐家一脉的,也就是太后的堂侄女。
有太后撑腰,那女人自是盛气凌人,带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府里横行霸道,还差点把怀有身孕的镇南王妃给弄的小产。
镇南王是个长情之人,所以因为镇南王妃没拒绝太后给他娶侧妃纳妾的事情十分生气,两人因此产生了龃龉。
镇南王一气之下搬去了书房睡,直到镇南王妃被害的差点小产,他才暴怒的把所有女人都给赶出了王府。
可也因为这样,镇南王妃得了个妒妇的名声,太后借此又开始作妖,说镇南王妃犯了七出之罪,要休了她。
镇南王是个粗人,但并不傻,这回总算明白过味来,有些事情不是妻子能做得了主的。
她接受那些女人,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被太后逼迫,无力反抗。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镇南王对太后的态度就强硬了起来,因为他要给妻子和以后的儿女撑起一片天来。
后来就有了他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立誓,此生只娶镇南王妃一个,若有二心,天地共诛的美谈。
太后看他态度坚决,暂时消停了两年,可她到底也还是没死心。
加上又有先前送去镇南王府的堂侄女撺掇,到镇南王妃第三次有孕的时候,太后又开始有小动作了。
这回她没有明着来,只说让这个堂侄女过去照顾当时尚在幼年的雪墨北和雪墨寒两兄弟,给镇南王妃减轻负担。
她当时打的主意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那时候镇南王妃正有孕在身,不方便服侍丈夫。
太后是女人,又是生活在宫中的女人,每日算计最多的就是男人的恩宠和利益的得失,她自认早就看透了男人喜新厌旧的劣根性。
这也是她后来消停了一段时间的根本原因。
她就想等着镇南王对镇南王妃过了新鲜感,再重新打个翻身仗,所以直到镇南王妃三次有孕的时候,才变着花样的又往镇南王府安插女人。
镇南王以为太后消停了这么久,就是真的改过了。
虽然把他那个表妹送进府里来他还是颇有微词,但一来他们是表兄妹,二来也不能总是忤逆太后的意思,就答应了。
这个表妹一来就低眉顺眼的道歉,说以前小,不懂事,冒犯了嫂嫂之类的话,一改先前的恶劣行径,竟然还真变得温柔懂事起来。
在府里住了一段时间,她也的确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家里的每个人,再没出任何妖蛾子。
镇南王观察了许久,就彻底放心了,无论是和太后的母子关系,还是和这个表妹的兄妹关系都回暖了。
说起来,镇南王那时到底还是年轻,加上也是觉得几年来数次忤逆太后,心存愧疚,心里这杆秤无疑就有点跑偏了。
否则他就应该想到,一个黄花大闺女,又是太后的堂侄女,身份高贵,凭什么放低身价,没名没份的住进王府,还低三下四的做起伺候人的活?
可那时的他只看到亲情环绕,母慈子孝,兄友弟恭,没想到这些隐忧,这就给他们日后的生活埋下了隐患。
镇南王妃怀胎七个月的时候,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但还是坚持每日临睡前给丈夫炖一盅补品,亲自送过去。
那一日她还是照常端着补品去了书房,可是在书房中,却看到了让她痛苦心酸、永生永世都难以消弥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