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尘背靠着院墙皱了皱眉，拍开老端王苍老的大手，“看就是了，别动手动脚的！”
她下手也没个轻重，这一下拍的老端王“嘶”的一声倒抽了口冷气，急忙缩回了手，倒是让他激动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良久，他声音发颤的问：“你…你爹是谁？你亲爹！”
“我爹？”事到如今，池千尘也不打算再装失忆了，讽刺的掀了掀唇道：“我爹叫池慕卿，就是那个被你们用亲情逼死的池慕卿！”
“什么？”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听到她亲口承认，老端王还是难以置信的圆瞪了虎目，脚步连退了几步，嘴唇哆嗦着道：“你再说一遍，你爹是谁？”
微勾着下巴，池千尘一字一顿，“池——慕——卿！”
“你有什么证据说你是卿儿的孩子？”老端王虽然激动，但还没老糊涂，凭着眉眼间的几分神似就认定她是自己的孙女。
“呵呵…”池千尘冷笑了两声，掌心中赫然出现一块血玉，玉身鲜红如血，镶嵌在金框之中，血玉之中刻着一只翱翔九天的凤凰。
她拈着那块血玉把玩半晌，幽幽开口，“端王不会连自家的东西都不认得了吧？”
血玉由一根明黄色的细绳穿起，此刻就勾在她纤细的指尖上，玉中之凤栩栩如生，特别是凤凰的眼睛，又黑又亮，材质很是特殊。
从血玉出现的那刻起，老端王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伸出颤抖的大手，“能让本王仔细看看吗？”
池千尘不以为然的随手将血玉抛了过去，丝毫没有对皇族信物的珍视之意，“随便看，一定要检验好了，否则还当我哄你呢！”
老端王反手接住血玉，魂儿都差点吓掉了，“小心着点，那可是祖上传下来的皇族血玉，世间仅此一块！”
池千尘不屑的撇了撇唇，“除了值点钱，也就是个死物件，再珍贵能珍贵过我爹一条命吗？”
老端王摩挲着血玉，上面的黄绳都已经褪色了，可连接金环位置的绳结却依然系的很牢，承载了数代人的气息。
摩挲了半天，他又将玉放到眼前，对着午后的艳阳仔细观瞧。
没错，正是他这一脉的皇族信物——凤飞九天。
那绳结还是当年老祖母亲手编织了系上去的，到慕卿出生，他亲自挂在了他脖子上，从此再没和他分开过，直到——他死。
可后来找到慕卿的尸体后，玉却不见了，当时他伤痛欲绝，根本没心思去找，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多年之后，血玉竟然重新现世…
“这玉你是从哪儿得来的？”久久的沉默之后，老端王再次开口，心里却几乎已经确定了，池千尘就是他池家的孩子。
“我爹留给我娘的定情信物，我娘过逝后又将玉传给我了！”池千尘神色平淡。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你是我池家的孩子？”老端王紧紧攥着血玉，浑浊的双眼中泛起了泪光，“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从没想过认祖归宗？还…”
他好想说还成了孤儿，被老晋安侯给拣了回去，改姓了叶。
她是池家的骨血啊！
可笑自家亲孙女竟然被别人养大，还就养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而他却自始至终都没能尽一天养育疼爱的责任。
池千尘淡嘲一笑，“认祖归宗？端王快别逗了！当年连我爹都能死在你婆娘手里，我这一个不清不楚的野孙女又算得了什么？恐怕我真跑来认亲，早八百年就被你家的恶婆娘给害死喽，说不定坟头草长到现在都能挡WIFI信号了。”
没错，她就是恨毒也怨毒了池家。
如果不是他们，她娘不会含恨而终，她爹更不会英年早逝。
而她也不会有这么悲催的人生，而今夹在天龙明耀之间，两边皆不容，甚至可能给整个晋安侯府带来灭门之祸。
“……”
她的话，老端王有些能听懂，有些听不懂，但却不妨碍大意的理解。
这孩子是心里有怨啊！
嘴唇张了张，他向她走近了两步，“娃啊，爷爷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没爹疼，没娘爱，颠沛流离的。所以你心里有什么怨，有什么恨你就尽情发泄吧！等你发泄完了，爷爷再给你讲当年的事！”
嗤笑一声，池千尘脸色从未有过的冷肃，“我发泄了我爹能活过来吗？我发泄了就能让我娘在泉下知道她没被辜负吗？还是我发泄了，就能让我这半生的孤苦消失？我受过的罪已经受过了，发泄完了，那些伤痛依然跟着我！”
顿了顿，她冰冷的双眸对准了他，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所以，你告诉我，发泄有什么用？”
“……”
她嘴利如刀，怼的老端王哑口无言，良久才面红耳赤的问：“那你想要什么？爷爷都会满足你！”
“我想让你那恶婆娘给我爹陪葬，你能答应吗？”恨意在池千尘的美眸中肆意流淌，说到最后已经咬牙切齿。
看出她对端王妃的憎恶，老端王一时间有些为难，吭哧了两声，“孩子，你祖母这些年疯疯癫癫，已然受到了惩罚…”
“不够！远远不够！”池千尘打断他解释的话，嘴角边撩起邪恶的笑，“血债就要用血偿！凭什么她害死了我爹，装个疯卖个傻就能多活这么多年？”
“……”这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老端王苦口婆心的劝：“你爹要是泉下有知，也一定不想看到你满心仇恨的！孩子，放下吧，她已经疯了，受良心的谴责十几年，这样的惩罚比让她死更难过。”
呵一声冷笑，池千尘一字一顿的问：“那如果我非要让她死呢？”
“……”
老端王抿紧了唇迟疑许久，“你不妨先看看她再做决定如何？”
“一个老恶妇，我看她做什么？”池千尘拧着眉心一脸的嫌弃，话锋一转道：“端王若实在为难，我也不逼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咱们前仇旧恨一笔勾销。你那恶婆娘是死是活，我也不再多过问。”
她今天来原本目的也不是真逼死端王妃，只是一种谈判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