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黄面色沉重,连气都没喘匀就急切的道:“师父,诚如你所料,棺材里的人根本不是皇后!”

    果然如此!

    池千尘仰头望着天沉默了许久,猛地把目光转向了雪澜殇,“丁展人呢?”

    就算皇后用毒控制了哪个宫女使了调包计,总也要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才行。

    皇帝与皇后夫妻多年,对她的熟知不亚于左右手,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而这世上,除了师承四无相大师的丁展,又有何人能做出如此传神的人皮面具来?

    至于美人骨炼制的能改变人容貌的丹药,可不能依照人的意愿做出改变,而是随机的。

    她想到的,雪澜殇自然也想到了,一边吩咐人去找丁展,一边传令封锁整个皇宫,排查这段时间的可疑人员。

    这一折腾便到了天明,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

    他不知道雪澜殇到底在查什么,使了人过来询问,可雪澜殇就用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把来人给打发了。

    得知雪澜殇已经恢复如常,皇帝的心就放下了,想想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对他所做的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没再继续追问。

    池千尘这是第一次见到杜筝,看到满眼都是对她深深迷恋的女人,池千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不是刻不容缓,她还真不太想见这种疯狂小迷妹。

    “温阳公子?你就是温阳公子!果然君子如玉,宛如云端高阳!”杜筝痴痴的看着她,彻底将自家的正经主子给晾到了一旁。

    “咳咳…”池千尘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杜小姐,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件重要的事问你!”

    尼玛,她最怕这种狂热粉,裘月娇就是个前车之鉴。

    “别叫我杜小姐,太生分了!”杜筝目光中的痴迷眷恋丝毫不加掩饰,一步步走近她,“你或许不认得我,但我却识得你。你占据了我最美的年华,是我的青葱岁月里最重要之人。我在家排行第五,你可以叫我小五儿。”

    “……”谁能一棍子把她打回现实?

    池千尘抚额望天,一脸的生无可恋,“小五儿啊,咱能说正经事吗?事关重大,你对我的仰慕之情咱们日后详聊如何?”

    “什么正经事?”见到偶像的杜筝哪儿还有谍网首领的精明睿智?整个一懵懂少女,眨着一双水雾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她,“哦,对了,你说有件重要的事要问我,什么事?只要你问,我一定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你!”

    “……”幸好她不是雪澜殇的仇人,否则一秒钟就能策反一个嫡系重要人物。

    池千尘龇牙咧嘴的,好容易调整好心态,脸上堆满了笑,“我就是想问问,在你监视皇后的这段时间里,她有什么异常。比如见过什么特殊的人,做过什么特殊的事…”

    求您千万别再犯花痴了,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聊天吗?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事儿闹的这么大,杜筝当然也收到了消息,所以提起皇后,她才渐渐恢复了正常。

    歪着头陷入沉思,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良久,她才拢着两弯秀眉道:“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特殊的,大概就是在她东窗事发前夕突然心口疼。我当时只以为她是装的,并未理会,也没请御医。后来见她真的快不行了,不得以只能让岐黄先生进宫来探个虚实。”

    “结果呢?”池千尘急不可耐的追问。

    岐黄的医术她还是信得过的,如果连他都没发现端倪,那就说明皇后当时是真的病了。

    摇了摇头,杜筝神色有些古怪,“岐黄先生当时并未多说什么,只开了两张药方就走了!全程我都在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可是…”

    咬着唇,她迟疑了,眼神之中略有疑色。

    “可是什么?”池千尘快有点受不了她的慢性子了。

    “那天的岐黄先生有点怪,从始至终都没怎么说话,就是嗯嗯啊啊的,要不就是点头摇头,感觉挺傲慢的。”杜筝若有所思的道。

    “不可能!”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岐黄双目圆瞪,一脸的不可思议,“师父回来之前我一直在别院养伤,根本从未踏进过宫门!”

    是了!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池千尘轻吁了口气,基本算是找到了症结所在。

    岐黄却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她,急的都快哭了,“师父,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进宫给皇后看过病!”

    他才刚刚得到师父的谅解,可千万不能再横生枝节了。

    池千尘撩过去一眼,“我有说过不信你吗?”

    “呼”的一声,岐黄这才松了口气,眼巴眼望的看着她,“那师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池千尘微感头疼:“恐怕是丁展出事了!”

    她话音刚落下,正与属下交待什么的雪澜殇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丁展失踪了,听左右邻居说已经有近一个月没看到过他了,都以为他去远游了。我让人仔细搜查了一下他的家,金银珠宝什么都没丢,却唯独少了他那套制作人皮面具的物件。”

    池千尘点了点头,“我只是好奇,这个人是怎么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和皇后搭上线的。”

    就算之前为了刺激皇后有所为,缰绳放松了不少,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中。

    这么严密的看管之下,按说皇后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该瞒过他们的眼睛才是。

    “你是怀疑有内奸?”雪澜殇皱起了眉头。

    “不!对方既然抓了丁展,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宫不是难事。只是这个人既能与皇后接头,又不引起暗探和谍者的怀疑就有些可怕了!”池千尘眼珠儿滴溜溜乱转,神思已经飘出了多远。

    救皇后或许只是故布疑阵,他们的真正目的是…

    “不好!”两人同时大喝了一声。

    “什么不好了?”一屋子的人见两个主子都变形变色的,齐声追问。

    雪澜殇此时可没功夫解答他们的疑问,脚步匆匆行至门外,数道命令已经吩咐下去。

    池千尘却是阴着脸走到他面前,“此事恐怕你得亲去一趟才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