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高管家走了,高萱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帕子,眉角锯齿着表示心中的不满。
从小她爹就要求着她必须听他的话,不可忤逆,这样的顺受生活她真的是受够了。
高萱抿了抿唇,坚定着扬起下巴,转身离去。
林姈和范妍正聊着刚刚买的发钗,是未曾在青州城看过的样形,款式奇特,林姈在手中把玩着。
“在京城这已是不稀奇了。”范妍说道,“太后娘娘喜爱这些配饰,故京城里的首饰头钗都是一等一的好,样式也是层出不穷,都是为了讨太后的喜欢呢。”
“那看来发钗这条路已经是被踏平了。”林姈撇撇嘴说道。
范妍疑惑看向她,“姈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发钗做的如此好看,我又很喜欢,本是想在京城开个发钗铺子的,现在你说京城里的首饰这些已经是一等一的水平了,想来我也没什么花样,肯定是没生意的。”林姈将发钗放下拂拂袖子说道。
范妍不禁噗嗤一笑说道:“你个女儿家的,怎么想的都是赚钱的玩意儿?着实不同。”
林姈一副认真脸,“赚钱乃是人生大计啊。”
见林姈以此为乐的模样,范妍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样贪财的嘴脸一向是为官家所不齿的,连着她自己以前也是不爱与商人之女玩乐,可从和林姈走近后,她倒是觉得商人之女反而更真诚多了,至少她们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想,露骨的表达更显得坦荡。
高萱进来时脸色还是凝重的,林姈和范妍对视了一眼,皆是不语。
高萱自顾坐下,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茶后重重将杯子放下,然后看向林姈说道:“刚刚我爹派管家来找我,让我寻到摄政王的书房去。”
一番话让两人都震惊了,林姈看着眼中毫无波澜的高萱,难不成她是在说别人的事?
范妍眨了眨眼睛,她收回自己刚刚心里说的话,谁说管家的不袒露的,看看高萱的模样,露骨的都让她以为自己面前的女子不姓高了。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林姈问道。
高萱轻嗤了一声,“因为我不想听他的。”她眼底的悲伤和嘲讽尽入了林姈的眼,心里有了番打算。
林姈扯起笑容道:“我之前让你们过来,就是想教你们搓牌呢,范妍你回京回来得早,我也没来得及教你,今日干脆就连同你们两个一起教了吧。”
范妍应和着,“好啊好啊,早在青州的时候我就有听闻这麻将如何有趣好玩,正是想学呢。”
林姈唤来林秋,摆起牌局,在高萱背后看不见的地方,林姈和范妍相视了一眼,微微一笑,彼此都明白是不想再继续谈论下去。
“来!开工!”林姈一声喝说道,范妍兴致勃勃的伸着脖子说道:“开始吧。”
林秋坐在林姈的对家,收到了林姈的眼神后看向高萱说道:“高小姐,这麻将的规矩不用说,玩上几把你就自然会懂得了。”
高萱被她们三人高涨的热情所感染点着头,抛下心中因为她爹的阴郁而热切起来了。
太和殿的门打开,守在门口的康公公赶紧低着头,只见摄政王那漆黑的靴从里头踏出。
“恭送摄政王。”康公公行着礼说道,等那脚步声远去些了,他才敢抬起头来,见那不凡的身影带着风般离去,才吐了口气。
刚刚一直在门口守着,那可是揪着一颗心听着里面的动静啊。
康公公转身急忙入了殿内,看到白煜正在书桌前执笔,康公公上前问道:“皇上,摄政王已经走了。”
白煜仿佛是没听见,手握笔在宣纸上挥洒着。
见皇帝不语,康公公担心问道:“皇上,可是摄政王训了几句?”
肯定是被摄政王训了,否则皇上怎么会连话都不说呢,康公公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为皇上心疼。
白煜却忽然笑了,放下了笔,满意的看着书桌上的纸。“康公公,你来瞧瞧。”
康公公不明白怎么皇上又忽然笑了呢,但皇上发了话,他的身子比脑子动的更快,走到皇上身后瞧见那纸上,只写了一个字,“围。”
“皇上的书法又是精进了。”康公公赞道。
白煜瞥了他一眼,“朕不是让你欣赏。”
康公公一噎,这马屁莫不是拍在了马蹄子上?
“你瞧瞧这是什么字。”白煜指着宣纸说道。
“围字。”康公公只能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其余的皇上没问他这个做奴才的可不敢多答,多答就是错啊。
“你可知朕为何要写这个围字?”
“奴才愚钝不知。”康公公低下头弯腰说道。
白煜步到窗边,看着皇宫里的红墙黄瓦,“这皇宫就如这个围字啊。”
皇帝的一声叹,让康公公心中一惊。
“康公公,你也伺候我多年了,朕的心思你可明白?”白煜依旧是背着身,康公公看不到他的神色,皇上的这话让他心中忐忑着,一个回答不好可能就是掉脑袋的事啊。
“奴才对皇上一片赤诚之心。”康公公赶紧跪下说道。
白煜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对康公公说道:“你瞧你这是做什么,朕只是想嘉奖你跟随朕多年了。”
康公公额头上已经冒出了雨点般的汗珠,虽说皇帝年纪不大,但那帝王之气也是让人战战兢兢。
白煜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那张宣纸,“看到这个围字,朕就想到了内忧外患啊。”
康公公依旧跪在地上,“如今天下在皇上的治领之下,一片祥和,国泰民安。”
“啈,这是朕的功劳还是皇叔的功劳呢?”
皇帝一声反问,让康公公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声音巍巍道:“皇上……”这话可不敢随便乱说,若是让摄政王的探子听去了,那皇上和摄政王保不齐就要撕破脸,到时候皇上……
这些后果康公公想都不敢想,“皇上,如今、如今甚好。”康公公千言万语劝诫的话都只能化作四个字,如今甚好。
白煜重重的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纸放下,宣纸轻飘下,落在了地上,“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