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之行 7

    香港的夜,除了权势下的纸醉金迷,

    便是隐藏在夜色里出摊的街边大排档。

    火舌撩动时寻常冷油入热锅,

    滋滋作响间锅勺翻炒掂动,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展露着一幅“众里寻他千百度,美食就在灯火阑珊处”活色生香的烟火夜景图。

    “老板,椒盐濑尿虾大份,避风塘炒蟹,嗯……老板,你再帮我们做主加两个菜。”

    “没问题!”

    老板满面红光,和他面前被大火烧得通红的油锅一样热情,

    “哥哥仔,这么早来吃宵夜啊?”

    皮休开心点头,娴熟的拉着中也在一家大排档坐下。

    “你说的正宗就是这里?”中也打量了一下大排档简陋的环境。

    “别小看这些地方,口味可是那些大酒店难以做到的!”皮休用开水烫了烫面前的碗筷,放到中也面前。

    中也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碗筷,弯着唇角:“别夸大其词。”

    “嘁,吃的方面我会骗你吗?”

    “……暂时保留。”

    一坐下就有啤酒妹上来推销冰啤,皮休要了半打,给中也倒了一杯后,自己直接对着瓶饮,边喝边等菜上桌。

    当色泽金黄,香味四溢的避风塘炒蟹上桌的时候,皮休迫不及待夹了一筷酥香鲜嫩的蟹肉放在中也碗中:“快试试,绝对让你回味无穷!”

    中也看着皮休的娴熟动作,弯眸道:“还真是让人怀念啊,不过你现在也一点没变。”

    皮休却一僵,以前被这家伙当成佣人使唤,被他折磨出的奴性简直化为习惯成自然。

    撇了撇嘴,将放进他碗中的蟹肉就往自己碗中夹:“嘁,还是我自己吃好了。”

    “到我碗中还想抢回去?”中也立马一筷子夺过被皮休夹起的鲜美蟹肉。

    直到椒盐濑尿虾上桌,中也讨好的替她剥了一只后,皮休才再度扬起笑容,心满意足吃着肥美入味的椒盐虾肉,幸福感瞬间爆棚。

    中也剥的虾肉基本都到了皮休碗中,看着皮休吃得高兴的样子,弯唇嘟囔了一句:“的确应该安定下来了。”

    “终于想通了吗?”皮休舀了一勺海参炒饭塞进嘴中,边嚼边看着身边突然冒出正经话的某帽子架。

    中也蓝眸光亮浮闪,伸手擦去黏在皮休嘴角的饭粒,无奈摊手:“也许。”

    皮休看着被他擦过自己嘴角的拇指,觉得寒毛直竖,毫不客气赠了他一句“扮嗮嘢”。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然激动起来:“说了,不要用你的手摸我的脸!还有刚刚,我居然吃了那么多你剥的虾?!”

    中也被皮休吼得绷不住,双手齐上一把捏住她脸颊上的肉,扯出仓鼠样:“本大爷今天就要用这双手摸你这只雕,就摸了!怎么样!”

    皮休不甘示弱,操起筷子就朝他鼻孔捅去,被中也咧着恶劣的笑容,用重力控制住。皮休只得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筷子朝自己鼻孔插来。

    站在不远处看着颜值在这一片算得上数一数二两人的啤酒小妹,噗一下笑出声,凑近道:“二位感情真好,还需要来半打冰啤吗?”

    互不相让的两人终于想起这是大庭广众之下。

    “一二三,一起放!”筷子就要怼进自己鼻孔的皮休,死鸭子嘴硬。

    “本大爷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中也恶劣笑容不改,手却悄悄松了力道。

    只不过他放手的一瞬,皮休赶忙放下筷子揉自己的脸,艹,居然下死手扯她的脸?!

    回酒店的路上,皮休没好气问道:“你难道不应该回横滨和boss汇报吗?”

    “boss自有安排。”坐在前排的中也转过头看着她,顿了顿,“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不是啊,”皮休口是心非,“怕你耽误正事。”

    “小雕还是这么爱担心。”中也心情变好。

    皮休狠狠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天没法聊下去。

    “难道你在HK还有任务要完成?……等等,别说,我只是来给我姑祖母贺寿的。”

    “就算你想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

    “嘁,你几杯酒下肚,什么不会招。”皮休小声吐槽。

    “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酒量好像变好了不少?”刚刚喝了三瓶冰啤都还这么清醒。

    “当然,这么多年时间,你以为是白过的?”

    两人下车后,在大堂等了一阵电梯。

    “我明天要去村里探望一下姑祖母。”皮休看着电梯下行的数字,想着明天回村的安排。

    “反正明天没事,到时和你一起去。”

    “你真的很闲,难道你下一个安排是回房睡觉?”皮休有些不可思议,按以往属性,这个时候这家伙难道不应该是自己摸到兰桂坊去结交新欢?

    还真是几年不见,变化非常!

    但是很快,皮休这种想法就被在电梯关闭一瞬,某个追上电梯的娇艳女人打破了。

    “中也君~还以为认错人,原来真是你。”女人挺着丰满的胸脯,娇俏的往中也身上贴。

    中也脸色瞬变,看向皮休。

    原来早有安排,皮休识相的撇开目光。

    总算知道,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是送给谁的。

    下电梯的时候,皮休无视中也的解释,夺路而走。

    那波.霸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做了最好的阐释。

    到房没多久,电话就响了,说是购买的东西到了,询问她是否可以现在送上来。

    皮休一愣,立马想到应该是中也买的那些七七八八讨女人欢心的东西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写的收货人是她。

    转念一想,这家伙这会儿说不定和那波霸正‘忙’着,便答应客房经理将东西送到自己房间。

    冲完凉后,皮休穿着宽松的睡衣,蜷缩在硕大的落地窗前柔软宽大的沙发上。

    熄了灯,静默地看着眼前维多利亚港湾繁华夜景。

    夏夜凉风袭,窗前白纱轻卷,愁绪如丝渐缚。

    微醺半梦间小时候的一幕幕,如脚下川流不息的繁华车灯,无法停止在脑海旋转。

    父亲对她的爱与包容,这世间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阿爸,对不住……不孝女,这么久才回来看您……”

    音无改,近乡怯。

    泪,自溢出眼角,隐入耳边碎发。

    轻细的哽咽在华丽空荡的房内响起,刺穿了孤寂夜色,遮蔽了深空明月。

    泪难止,愁何轻?

    如在深潭静谧中,手机铃声猛然炸响。

    皮休匆匆起身翻找手机的一瞬,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已被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模糊。

    擦掉后,急忙接起电话。

    “雀雀仔。”皮休尽量保持平常的声线。

    电话对面却一阵沉默。

    “喂,雀雀仔……”

    皮休握着手机,提高了略带鼻音的音量。

    “……是我。”

    皮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急忙重新看了一遍来电。

    “承太郎?”

    “你……是在那边哭了吗?”

    “没有,你干嘛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皮休擦掉不自觉又浮起的模糊泪水坐回原处,声线原本就沙哑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破绽。

    “因为担心某个傻瓜,所以打电话问问,果然自己一个人在偷偷哭泣。”

    承太郎从和室内起身,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拉开障子门,身着睡衣的高大身形在月色笼罩的和室廊檐前坐下,院中潺潺流水映着明月浮闪粼粼光斑,竹惊鹿一声接一声在寂静夜色中鸣响。

    “是因为想我么?”承太郎声线低柔,虽然知道绝不会是这个答案,却仍忍不住问。

    果然,电话中传来皮休跳脚的声音:“你少臭美!谁会因为想你而哭!”

    “既然不是因为想我,”

    承太郎一手搭在屈起的膝上,仰头看着那洁白明月,似乎映照出皮休气得面色通红的可爱模样,皱了皱眉,尽量放柔了语气:“那是为什么在哭?”

    “……”皮休猛然发现自己被承太郎套路了,变相承认了自己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