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嬷嬷说过，母亲怀胎的那十月极度艰辛，许是常年在战场上奔波自由惯了，一下子为了养胎只能屈居在四方庭院中身心难受，所以脾气变得顽劣跋扈。”
当年为了哄母亲安心养胎，扶香榭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每天都有人送稀罕玩意过来。
钱嬷嬷心会姜姝的言外之意，自己也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她服侍姜侯爷那么多年最清楚她的为人，侯爷落落大方、古道热肠，向来不喜拐弯抹角，有什么就说什么。
但她从来都就事论事不会对人乱发脾气，唯有怀上姑娘之后才变得易怒，特别是濒临临盆段时间。
她还以为是怀了孩子的缘故，毕竟侯爷是头胎没有经验，现在回想过往种种，当年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姑娘是怀疑害您的人同与当年谋害侯爷的人是同一伙？”
“对。”她认真的说道。“这事还没下定论，嬷嬷暂时先别告诉阿亦，就你我二人知晓便可。”
扶香榭定是有问题，只不过她暂时还找不出是哪里有问题。
钱嬷嬷应声答应，然后蹲身收拾着地上的狼藉。
把地上的东西全部团成一个球，钱嬷嬷勉强抱了个满怀将破床褥放置在屏风后边。
这团东西她晚些时候再拿去处理，以免半道跟月娆娆碰个正着，被她纠缠上。
钱嬷嬷朝着外边叫了两个小丫鬟进来。
“静儿，妍儿。”
“奴婢在。”两名模样相差无几的小丫鬟闻声推门而入，她们对着姜姝款款行礼后，双手搭在身前垂头等候。“嬷嬷请吩咐。”
“收拾下桌子，姑娘已经用过食了。”
“是。”
迅速把桌子上的碗碟给撤走，她们手中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出手都没有弄出令人不悦的动静声。
就是几个呼吸间的事，静儿跟妍儿已经收拾好了桌子，她们一人端着一个托盘，一人拎着食盒。
正脸朝向姜姝，她们两个欠身倒退了几步后，才转身往门外走。
然在她们转身之余，静儿与妍儿发现姜姝的床空空荡荡，铺在上边的床褥全都不见了。
好奇中带着一丝淡然，惊讶之余她们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恪守分寸的收回余光，主子的事不是她们这些奴才能够过问的。
“姑娘可要回一趟本家？本家那边每年都会特地举办祭祀大典。”明知姜姝这时候身体不舒服，钱嬷嬷也不想为她平添烦恼。
可是中元节将至，姑娘是姜国公府的嫡亲血脉，而本家那边的祭祀大典又是为了姜侯爷所举办的，她身为侯爷唯一的子嗣，哪有不出席的道理。
果不其然，姜姝的头疼更严重了。
“本家与侯府僵持了十八年，这不是姝儿一个人能做得了主的。”
且不说杜九这边给不给她去，就国公府那边是否会邀请她都是个问题。
“侯爷是姜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姑娘又是从侯爷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理因疼你才是……”
“就像嬷嬷说的一样，姜老夫人理应疼姝儿才是，但在道观里的这几年，您可见过国公府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