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的两只眼睛像锥子一样逼人,她这把已经豁出去放手一搏。
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打动杜九,但今日凭杜雪绵气运如何。
青丝如蒲苇在地上摊开,杜雪绵的血与泪揉在一块,她现在分不清是脸上的伤在做痛还是心里犯疼。
二姐姐这一剪子下来,她是注定要被送上山藏一辈子了,月氏心狠手辣能允她多活几日?
当前是爹爹被气得丢了理智,他日要再想起这事反应过来里边的种种疑点必定事发东窗。要想把一件事永远的藏住,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她变成死人,让这件事永远的烂在肚子里。
与其被月娆娆买凶害死,她不如现场抹了脖子以示贞烈,还自己一个清白。
“罢了,不管说孩儿什么爹爹都不信,孩儿又能改变什么?不如一刀封喉来的痛快,也算是给爹爹、给侯府一个交代。”
半把金剪子就落在杜雪绵的不远处,她的神极为坚毅,杜雪绵用力试图抹尽眼角的泪水,五指在脸上拉出一条血痕。
奋力去够那把剪子,杜雪绵成功拿到手。
那把金剪子只剩一半,不过也是杜雪绵新买回来的刀刃十分锋利,刚用的时候她还不小心划到手上好几个口子,现在用来自裁足够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要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一定要拼尽全力爬上高峰,把月娆娆给狠狠踩在脚底下,让她也把自己所受之苦给尝一边。
重来一次,她宁愿做那朱门中人笑看尘世,也不全明哲保身不成落个冻死骨的下场。
“绵儿!”
认清她的意图,姜姝冲过去准备夺过她手中的剪子。
杜九难得开始权衡,她怎么一点都忍不住!
握着剪子要往自己脖子上抹,杜雪绵的绝情让杜九内心抽凉。
“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杜九一脚踢在她虎口处,震得杜雪绵整只手发麻,金剪子从她手里滑落。
“姝儿,何小侯爷暂时被押在偏房里,你且去跟他见上一面,劝他宽心些当做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姜何姜家日后还能在朝堂共处。”
听到自己被派遣去做其他的事情,姜姝心知杜九被杜雪绵的举动给吓怕了,有了这把推力他已经拿定了主意。
杜雪绵用行动为自己争取来了一线生机,接下来这里的事她只需要命人留意就行。
“是。”
领着自己的人去偏房,姜姝让杜雪绵自个儿的贴身丫鬟待在这静观其变。
这边要是有异样,她好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推开偏房的门,姜姝道:“替小侯爷倒杯茶来。”
杜九终究还是顾及了定南侯的颜面,他心中百般怒火只敢往杜雪绵身上撒,换到何玉堂这里连根绳子都舍不得绑。
“用不着你假慈悲。”何玉堂阴狠的眼神中带着不屑,气在头上的他连姜姝一块挖苦:“大梁民风开放,难得镇北侯府的小姐更为开放,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你这个二姐姐学的?”
迟苒去沏茶,钱嬷嬷在门口替她把风,姜姝没什么好畏惧的直接开口还击:
“本小姐倒是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带出那么聪明的妹妹,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小侯爷也有这样的一天,被个杜雪竹个小丫头片子算计进去了,阴沟里翻船,报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