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儿！”
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摇摇头，程秦在那儿独自神神叨叨念些什么也听不清，眼见他落后队伍好些距离，豆鸢慢下来与他并排，颇不悦地喊了他一声。
“哎？”被吓得不自觉拉紧缰绳，程秦的马会错意跑出去几步，他的上半身随着后倾，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赶忙调整状态。“娘！您没事干嘛吓唬孩儿。”
差点把他吓掉马了，好在他马术精湛否则将摔个四仰八叉。
“专心做事，太子殿下情况不明，你身为臣子不以殿下安危为重，可对得起这些年殿下对你的帮扶？”
“孩儿知错。”程秦吃了哑巴亏，心里有苦说不出。
碎碎念发着牢骚，他帮周维桢做得够多了，连他的终身大事都帮到这种地步了，放眼整个大梁有谁似他替兄弟两肋插刀。
豆鸢不放心，她又道：“打起精神，在没见到人前绝不可大意疏忽。”
“谨遵母亲教诲。”
呛得他哑口无言，程秦不情愿地加快速度，他凭借记忆中的路线跑到最前边引路。
阳光直直地打在姜姝的脸上，被清晨第一缕阳光晒醒的感觉十分难受，她揉着朦胧松懈的双眼，要不是没有遮掩物为她挡太阳，她有可能还能坚持睡个回笼觉。
窝在周维桢的怀中一整夜，不如躺在床上那般舒适也比直接睡在地上强上不少。
深呼吸再伸个懒腰，空气中残留着烟火味，她后知后觉地摸上那堆燃尽的草木灰，上边余温残存，她搜罗来的干柴一根不剩。
回头望了眼被自己当枕头枕了一夜的某人正在酣睡，他歪着头的时候眼圈附近的乌青一览无遗。
她说是要撑着眼皮守着他，结果却反过来了。
姜姝捏住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外衣，她偌小的身形被外衣包裹着，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替他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她把外衣盖在他身上，姜姝站在阳光直射来的方向为他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算算时间，影卫理应带人赶来了，她和周维桢在外边生生捱过了一个晚上，对方依旧不见踪影是有事在路上耽搁了？
她可以等，但周维桢的腿伤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光影折射的角度接连变化，将停滞在原地无从下手的姜姝衬托得像一座雕像，她开始焦急地来回踱步。
哒哒哒——姜姝的不安被赫然响起的马蹄声给冲散了。
来了！
马蹄声起初很轻，轻到姜姝以为自己出现幻听的地步，但随之声音渐行渐近，远处有几个黑点随着放大。
她心跳节奏加快，接应的人来了！
姜姝欣喜地转过头，顾不上他睡醒了没有，她想跟周维桢一块分享这个好消息。
“周维桢，快起来。”
常言道欢喜昏了头容易出事，没注意脚下的姜姝一脚踩偏，她整个人朝周维桢栽去。
躺在地上的周维桢实际上在姜姝睁眼那一刻跟着醒了，多年的习惯令他在外浅眠，脑子必须保持清醒，有个风吹草动他才能在第一时间内做出反应。
望着为自己挡光的小丫头崴了脚，他从速伸出手接住她。
预料之中的痛觉迟迟不来，她倒在一双浑然有力铁臂里。背部硌得有些难受，姜姝睁眼闯入周维桢烁亮如辰的眸中。
砸，砸人怀里了。
“不愧是侯府二小姐，杀人不用刀改活砸。”他俯视着怀中因惊异而发愣的姜姝，半开玩笑。
“误会，天大的误会。”姜姝有些哆嗦的回话。
她该不会是把人家砸醒的吧。
“既然是误会你还不起来？铁打的人也耐不住你嚯嚯。”
她扭过脸，“知道了。”
找到支撑点姜姝迅速翻身，手忙脚乱的想爬起来结果一不小心手滑，再次栽进周维桢怀里。
这回，她是正面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