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般的滔天怒意在钱嬷嬷跟前压根不够看，杜九所有的气焰打在她身上宛若一拳砸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钱嬷嬷无畏地直视杜九的目光，她简直冷静的不像话。特别是当杜九特地强调自己是一家之主的时候，她的眼神都变得不屑起来。
爬到他的头上？
呵呵，何止！
她最想做的事情是将他狠狠踩在脚底，把他打入无尽深渊以泄心头之恨。
对方投来赤、裸的目光像是带了针芒，不仅把杜九从里到外看了个透彻， 甚至还扎的他浑身刺痛。
下一刻，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猛地缩了下。
被人看透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整张脸即刻成了黑铁板，他怒视钱嬷嬷。“姓钱的，别以为你是国公府陪嫁来的嬷嬷，本侯不敢动你。你哪怕是宫里来的嬷嬷，也是当奴才的命，又能高贵到哪儿去？”
以前她便一直瞧不起自己，对他尚且不如国公府那边的人敬重，他当她是认为自己为了权贵攀龙附凤，所以心生偏见。
后来姜郁欢难产而亡，他继承了镇北侯的爵位，当上了侯府的一家之主，她仍然瞧不起他，对于他说的话半句都不曾往心里去。
钱嬷嬷是姜郁欢仅存于世不多的牵挂，所以他对她的态度称得上是尊重，有些时候她对自己礼数不周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
结果因为这个，她当他是个软柿子来拿捏，开始变本加厉，未经允许当着他的面要赦免其他人。
侯府又不是没了当家主子，需要一个下人来越俎代庖，替他行事。
再者，他至始至终就向她要一个答案，告诉他姜姝的下落就那么难吗？
他瞧她真的是享尽各种风光后，开始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侯爷放心，老奴上了年纪兴许会做些糊涂事，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老奴不过是个奴才，自然要坚守奴才的本分照顾好二小姐，将扶香榭上下打点好，不为为小姐添麻烦。”
每说一句话，钱嬷嬷皆以姜姝为话题中心，三句话不离一个她，反之对杜九视若无睹。
“坚守奴才的本分？”他气的更甚，对于她的话听得想笑。“本侯倒是好奇嬷嬷所说的奴才的本分是什么？”
“禀侯爷，奴才的本分是认清自我，换种通俗的说法：奴才就是奴才，人下人就是人下人，不要因为沾了些人上人的东西，便觉得自己生来也是人上人，人贵有自知之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莫强求。”
不用多说，钱嬷嬷骂的正是杜九，明讽的再明显不过。
无端的被对方抢白一顿，杜九眼神中闪动着凶光，手激烈的开始抖动，连他怀中的月娆娆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胀的一脸酱色。
“你！”杜九指着钱嬷嬷的手指都抖的指不准。“快来人，把这个毒妇拖出去杖毙！”
她分明是在拐着弯的骂他们俩是奴才的命，只不过是觊觎人上人的东西，今日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用手段争来的，命里还是个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