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云青发现,在书院打杂还有个天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通过大量的儒家杂记来了解这个世界。因为这些儒家杂记在翻阅时容易被损毁,所以经常需要重新抄刻存留。
这世界上的纸张极其珍贵,一般都用来作画。绝大多数书籍都是刻录在木片和竹片上的,由于这些杂记没有太大的学术价值,基本不能帮助学生领悟儒道,所以学生们都不愿抄刻。
除非家境特别贫寒的二、三甲的童生,其他人是不屑于抄刻杂记的,于是这个活计就落到了杂役的头上。杂役们也都是些没有读书天赋的童生,年龄大了有没有其它的本领,只能先找个工作谋生。其中那些有志向的也不愿抄刻这些杂记,他们更愿意抄刻那些圣人文章、治学典籍。所以这种没出息的活计,大都落在了云青的头上,让他很快的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程度的了解。
此界儒修传承悠久,上圣频出,十几万年里出过近五百位上圣,所以并不缺少出过上圣的家族。乔家就是其中的一个。可家族想要后继有人就比较艰难了。配称得上后继有人的,要么是十代之内有宗族弟子能成就圣人,要么是两三代之中不断的有宗族弟子成为帝师,也就是相当于灵修的化神修为。当然有宗族成员的直系的徒子徒孙成为了圣人也可以,但前提是该圣人自己没有一个庞大的家族才行。所以许多世家的书院,都因后继无人而易手。
和灵修的修炼不同的是,儒修晋级进士(相当于元婴)、帝师(化神)、圣人(渡劫)不需要渡雷劫,但他们才气的增长对悟性的依赖更大,成就大儒(帝师以上)的难度更高。另外才气操控起法器来也不如真元那样全能,灵修使用真元可以操控不同属性的法器,只是使用和自身属性不符的法器,威能会降低一到两成;而儒修只能操控和自身才气属性相同和相近的法器,并且最好是使用自己的专属法器,否则施展出的威能就会下降得比较厉害。
阿呆除了傻以外,另一个毛病就是喜欢喝酒,不知他从哪弄了个酒葫芦,从此每天酒不离手。幸好在这一界,喝酒并不是什么人人厌恶的事情,而且阿呆从来不喝醉,也从未耽误过活计,只要你有事让他帮忙,阿呆还很乐意帮别人的忙,所以大家并不觉得他讨厌。
于是阿呆很快就有了些朋友,其中居然有个女学子,女学子的名字叫乔畹蕙。
云青当时听了差点笑喷了。“瞧晚会”,“你是打算瞧春晚呀还是打算瞧元宵晚会?你们这一界也非说起名字意境很重要,你名字的意境呢?”其实乔畹蕙的名字有多大意境不好说,但确是有出处的,取自“余既滋兰九畹,又树蕙之百亩,秋菊更餐英。”人家的父亲是举人,怎么可能随便取名字呢。只是云青以前读的书都忘了,这一界的书又读得少,不知道而已。
乔畹蕙正值豆蔻,容貌可人,心地善良。她是在云青被那些淘气的童生们欺负时,为云青出头从而成为云青的朋友的。尽管云青并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但他却从来不拒绝别人的善意。
乔畹蕙人漂亮,修行天赋又比较高,十六岁就是二甲六级的童生,算得上是书院同龄中的惊才绝艳之辈,所以同龄人都比较给她面子。其中包括乔家现任族长乔庸的子女。
乔庸有一对儿双胞胎女儿,名乔冰、乔玉,取冰清玉洁之意。这是一对儿人间绝色,品行端庄,人如其名,为众多儒修俊才所倾慕。另外还有一个云青称为“桥洞”的独子—乔栋。这一界的人,取名字都很有意思,云青估计如果乔庸再生个儿子,一定会叫“桥梁”(乔梁)
乔氏三姐弟是书院的宠儿,不光因为他们是族长的儿女,人家自身也确实有让人钦佩的资本。乔冰、乔玉是二十岁的一甲童生,为八级童生,乔栋是十八岁的一甲童生,为七级童生。相比这世界绝大多数三十多岁才能成为一甲童生的儒生,这三人也都是当之无愧的神童。
神童们之间虽然互不服气,暗地里别苗头,都想着压对方一头,但明面上的相互尊重还是有的。乔栋就是经常拿阿呆开心的一员,但是乔畹蕙替阿呆出头后,乔栋就不再戏耍阿呆了。
儒修们的修行是以读圣人们的著作典籍,从中悟出适合于自身修行的方向为主。圣人们的著作典籍虽然容易读到,但却并不容易读懂,想从其中悟出适合自身的道理就更不容易了。
圣人们的道德文章都很是高大上,但他们却干过许多狗屁倒灶的事情,这就是严重的言行不一致。于是就引发了他们的追随者和反对者,对他们的道德文章的各种自圆其说和批判的注解,也有不少中立者对这些典籍做过批注。云青就抄刻过有各种注解的同一篇文章。
这些文章,这些注解,不光让学识浅薄的童生们感到困惑,就是那些满腹经纶的指导修行的老师,同样也会困惑不解。反正云青三世为人,也算人情达练了,依然看得一脑门子雾水。
乔畹蕙虽然修行天赋较高,但她的父亲仅仅是个举人,而且赚钱的本领还很一般;另外乔畹蕙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今年二十三岁,是一甲八级童生,弟弟今年十二岁,是三甲三级童生。所以家里能提供给她的修炼资源有限,她就想着要参加族内比试,赢得大奖。
要想战胜对手赢得大奖,光凭修为还是不够的,得有趁手的法器。乔畹蕙最近很是郁闷,她居然找不到能帮她炼制可心法器的炼器师。乔家的炼器水平确实不咋地,但绝不缺低端的炼器师,只是最近乔家的炼器师们都比较忙,据说是在忙一件大事,所以乔畹蕙就悲催了。
云青是个在有能力、外部环境又许可的情况下,从不看着朋友无助的人。他考虑了一番之后,决定帮忙。但他虽然阅历丰富,又看过不少圣人文章,可依然对儒修的修行是个外行。好在儒修虽然和道修的修行方式不同,但制作法器所用的灵材大致都是相同的,而且都是用灵石作为货币。再加上云青的阅历实在是太丰富了,不光到过许多界,还精通修真和魔法装备的炼制。
所谓的一法通万法通确实是唯心的,但是有些东西殊途同归,毕竟还是可以互相借鉴的,于是云青就给乔畹蕙炼制出了一件印章法器。乔畹蕙凭着这件印章法器居然拿到了族比的头奖。
于是那些拿阿呆寻开心的学子们变得对他尊敬了,乔栋也慢慢的成了阿呆的朋友。
云青知道帮乔畹蕙炼制法器的事,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的关注,但他也是没有办法。一方面他不忍心看着朋友无助,另一方面他想求人帮忙。这个忙乔畹蕙帮不上,得让她的父亲帮忙。
他和乔畹蕙是朋友,但和乔畹蕙的父亲却素昧平生,人家很难单凭女儿的请求就帮他的忙,没准还担心他对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非分之想呢。和情感纯真的学生可以讲友谊,但和素不相识的成年人就只能将利益了。云青得让乔畹蕙的父亲觉得,自己还是有价值的,值得他帮忙。
更重要的是,云青发现儒释界与他到过的其它界,在对待传承上的态度上截然不同。这界的三家传承都不在意弟子是否是从小培养的,所以他才敢暴露自己的炼器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