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的好事!”站在前面年纪稍大的男人开口了。李笑沉默不语,眼神不断的向屋里飘去,可是门却被那两个男人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只有咳声不断的传出来,还有面前男人粗重的息声,冷酷如霜的面容。下午四点整,斜阳透过窗子冷眼注视着这一切,一时间,屋子里陷入奇异的安静,一个愤怒的男人,一个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的男人,一个沉默的男人,一个摸不清状况的男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冷风不断的穿过客厅,转瞬而去,却悄悄的带走了温度。
杨柳搬到这里来住,杨乔是知道的。他不管她,是想让她知道生活并不想是表面那样,平静无波,那里暗流重重,柴米油盐会慢慢侵蚀掉所有不理智的感情。现实的残酷,贫贱的悲哀,无论哪一样,都可以轻易粉碎年轻人天真而又没有基础的感情。船在海上航行,如果没有平静的港湾,会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撕的粉碎。没有基础的爱情,结局显然也好不到哪去。既然丰富的人生智慧,睿智而又深刻的分析不能打消杨柳疯狂的念头,那么就让生活来好好给她上一课吧,自己需要的只是等待,杨乔看着杨柳收拾衣服的身影,沉默着。当杨柳转过身来,杨乔的目光从温暖变成了冰冷,哼!杨柳拎着不小的旅行包,弯着腰,却不甘示弱,也回敬了杨乔一声冷冷的‘哼’!像只打败对手的小公鸡一样,迈着骄傲的步伐,走出了家门,只是心里却是酸酸的,走出家门后,眼泪悄然无声的滑落,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大地上,瞬间成冰。杨乔望着打开又关上的门,长叹一声,终究是长大了啊,不在是那个牵着自己手,用细细柔柔声音喊自己‘爸爸’的小姑娘了……
黄昏降临,昏暗的阳光中,两个老人在客厅里,居然无话可说。
又起风了,杨乔凝神听着风扑在窗上的呜咽声,皱起了眉头。“老黄,她把毛衣装上了么?”杨乔还是有些不放心。“装上了。”老黄的声音中也颇有几分不舍。杨乔沉默,两分钟后,心不在焉的道:“毛裤呢?”,耳朵竖了起来。老黄心中叹了口气:“也装上了。”杨乔挥了挥手,他需要安静,老黄会意,转身准备出门。“先别走。”杨乔又想起了什么。“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去照看她一下吧。那就她自己,她又没带钱……千万别给她钱!让她知道知道生活的艰难。你不要露面。”老黄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转身走了出去,心中暗道:“何苦呢……”杨乔只觉得身心疲惫,站起来向楼上走去,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卧室,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步伐越发慢了起来,最后,终于走进了杨柳的房间。却看见台子上留了张纸条,顿时大喜过望,这孩子,还是有点心思嘛,还知道留张纸条,不错不错,满面萧索尽去,一步上前,抓起纸条,“爸,你放在书房抽屉里的5000块钱不要找了……”杨乔眼前一黑……
搞不清状况的王辉紧了紧衣服,看着眼前的两个人,面无表情,手中却悄悄握紧了键盘。难道是入室抢劫?不像啊,桌子上电脑也没有动过。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难道是劫色的?瞟了李笑一眼,见他继续站在那装雕像,一点都不紧张,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王辉想的脑袋都大了,也没想清楚。
李笑依旧沉默,想进去看看杨柳,却被俩人死死挡着。终于低吼出口:“让开!”杨乔不退反进,死死的把门挡住了。
杨乔冷冷的看着李笑,“你别想进去,先说怎么会弄成这样?”是啊,怎么会弄成这样?明明快过年了,杨乔已经准备在年前,不管怎么样都要把杨柳弄回家,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李笑跑了回来!老黄却直到今天下午才告诉自己,李笑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杨乔愤怒的目光不断的在李笑身上扫来扫去!这意味着这个肮脏,下流,无耻,把女儿从自己身边骗走的男人,很有可能……杨乔几乎不敢往下想,但却又不得不想。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能不能配上我女儿!你居然敢……!”杨乔重重的喘了口气,恨得牙齿直痒痒,却始终没说出李笑居然敢什么。李笑有些不耐烦了,自己都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耳中听得屋内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正是杨柳,迫不及待的又往前走了两步,却被杨乔一把推开。李笑有些着恼了,这老头真是太顽固了。虽然焦急,他在这挡着,却也不便硬闯。
王辉这才听明白了,原来这老头就是杨柳他爹,还真没想到。出了一头冷汗,刚才自己要真是一键盘拍下去,老头不拍自己,李笑也得拍死自己在老丈人面前表忠心……想到这,慢慢的松下了键盘,却发现老人身后的中年人冷冷的目扫过了自己手中的键盘。有杀气!
“你还想见她?你趁早死了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允许我的女儿和你这种人来往的!你听见了没有?”杨乔声色俱厉。
“我很喜欢你的女儿,是非常非常的喜欢,我想爱她。并且,我真的不觉得我这种人有什么不好。”李笑知道自己如果想和杨柳长久一些,迟早要过老头这一关,索性全说了出来。
“你喜欢我女儿?”杨乔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事一般。“你喜欢我女儿就行么?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我女儿呢,有用么?”
“可是杨柳不可能喜欢那些人,她只喜欢我。”李笑分毫不让。“不然,她现在就不会在我这里。”
杨乔叹了口气,看向李笑的目光突然柔和了些,“年轻人,你们互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你们还很年轻,路还很长,路上的风景也很美,你能这么早就确定下来么?”李笑刚要说话,杨乔摆手继续道:“就算你们能确定下来,你又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生活么?你有能力提供这样的生活么?不要骗我,你现在一文不名。这我是知道的。”李笑张嘴,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面前的这个老头。
王辉嘿嘿一乐,挺身而出。“您听过这么一句话么?莫欺少年穷,莫欺少年穷。”杨乔一愣,叹了口气。面色冷峻如山:“我管你们少年不少年,我只知道你现在是穷光蛋!你带着我女儿,吃什么,喝什么?你连她用的化妆品都买不起,还说什么喜欢?没有物质基础,什么都是扯淡!少年穷,少年穷,凭什么就不能欺负了?你看看你,你是少年么?你没听过三岁看到老么?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我都能看到你下半辈子了!你下半辈子比这还穷!要饭的是管路人要,你是管家里要!不都是一个性质么?你一个臭要饭的,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笑怒不可遏,手中键盘被握的咔咔响,脸色潮红,气喘如牛!王辉一闭眼,完了!上次见到李笑这状态,随后他就拍趴下了四个,今天看来这两人也在劫难逃了…全完了,今天一出手,不管以后怎么样,他们俩都没有机会了。何必呢?何苦呢?王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哪想到李笑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转眼间便晴空万里,“您老别生气啊,这么大岁数了,气坏了多不好,歇会,歇会,用不用我给您倒杯茶?”话语中透着的殷勤,让王辉大吃一惊,我靠,太阳居然从东面出来了!
杨乔哼了一声,“别说没用的,我女儿这是怎么搞的?”李笑一摊手:“您都没让我看一眼,我都不知道怎么了,你让我怎么说啊?”杨乔想想也是,让出条缝来,李笑一眼看见杨柳正蜷缩在床上,脸色绯红,偶尔咳两声,眼睛却一直未曾睁开。
李笑若有所思,这是昨天晚上冻的,马上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李笑转过头来,一本正经道:“可能是感冒了吧?你看你们,把门踹坏了,没准就是门里透的风吹的,你们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这么卤莽呢?要是把杨柳冻坏了……哼哼!”杨乔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李笑:“你……你”就是你不出什么来……
李笑忽然长叹一声:“您别说了,快带她去医院吧,这么拖着不成。”杨乔怒道:“废话!老黄,去开车!”说完自己走上前去,要抱起杨柳,没想到却抱不动,李笑见状,上前抱起杨柳,向门外走去。杨柳若有所觉,睁开眼睛,迷糊间看见李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又沉沉睡去……
把她放进车里,李笑关上车门,不再说话。杨乔有些意外:“你不去?”李笑苦笑一声:“我就不碍您眼了。”老黄发动了汽车,李笑敲了敲车窗,杨乔有些疑惑,李笑好看的笑了笑,豪情万丈:“有一天,我会亲手把她接回来!”杨乔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笑,有些迷茫,车子缓缓行了出去……
杨乔一路沉默,到医院下车,老黄安慰他道:“感冒发烧,小病而已,没事的……”杨乔摇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心中有些恍惚,当年我好象也是这么说的吧……
夕阳下少年的身影,充满自信的笑容……
“有一天,我会亲手把她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