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隐隐约约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叫喊声,只得同意艾斯塔克的提议。于是,二世和艾斯塔克互相搀扶着往雪地深处逃去。在逃走之前,二世从旁边的树上折下几根布满针叶的树枝,用来在雪地中抹去他们的足迹。
天色越发漆黑,二世几乎只看得清脚边的雪堆。艾斯塔克走了不一会儿,脸色便难看了起来。她不停地咳嗽,甚至还开始流起了眼泪。
“不至于吧?就这点麻烦你就开始哭了?”
“咳咳!先生,我想我们得先找个地方生个火,咳咳!!!”
此时艾斯塔克的眼泪已经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完全不正常。二世根本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情况,只好带着她继续往前。在雪地里瞎转悠了许久后,二世总算在树林深处找到了一间狩猎小屋。二世犹豫着要不要躲进去,艾斯塔克则立马冲向了小屋。
她推了推门,发现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铜锁。“可恶!咳咳,已经到眼前了!”
虽然艾斯塔克也不像是被冻着了的样子,二世还是打算就先在这儿躲一下。他走到门前拍了拍艾斯塔克的肩膀,说道:“让我来看看。”
现在二世没有撬锁器,他只能先掂量掂量这门锁的强度。铜锁看起来不太结实,二世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朝门这边冲了过来,并一脚踹在了门上,顺利地踢开了这道门。
门被踢开后,艾斯塔克急忙冲了进来。她找到了角落里的壁炉,又在旁边翻出来一个打火石和几块木柴,不一会儿她就在壁炉里升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你就这么冷吗?”二世把被他踹得就要断成两截的门给关上,说道。
艾斯塔克此时已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费力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其中一个是装着半管橘黄色液体的小瓶,另一个则是看起来很精致的陶瓷烟斗。
说起来艾斯塔克之前也曾在半夜悄悄跑到火堆旁,但二世从未注意过她在干些什么。此时艾斯塔克已经用一个夹子把小瓶送到火团上炙烤着,不一会儿那橘黄色的液体便开始沸腾起来,并在小瓶里生成了一团烟雾。艾斯塔克颤抖着把那个陶瓷烟斗安装在小瓶上,接着便开始抽起瓶子里的烟来。
“呼…妙啊…”
艾斯塔克明显又到了她的“巅峰”,面色恍惚地左晃右晃着。二世叹了口气,问道:“你就真离不开这东西吗?真有那么好抽?”
“哦,先生,这感觉您无法想象…”艾斯塔克抽了好几口这烟雾,脸色很快好了起来,也没流眼泪了。她像个醉鬼似的摇晃着站了起来,一脸满足地吐着舌头。“我看见无数星星在我的身边盘旋!它们都在邀请我前往艺术的乐园!”
“你迟早得被这东西害死!”
不行啊,现在的艾斯塔克完全就是个吸引敌人的稻草人,搞不好自己都得跟着她倒霉。二世往窗外看了看,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且已经开始下雪了,在这种寒冷的夜晚里他不认为那帮村民会出来找他们。于是,二世先是把屋里的小床给收拾好,又把壁炉里的火苗给熄灭了。最后,望着已经飘飘欲仙的艾斯塔克,二世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后,说道:“抱歉了,小姐,我得让你保持安静。”
接着,二世便一巴掌砍在了艾斯塔克的脖子上。正要开始手舞足蹈的艾斯塔克立刻被二世击晕,被他轻轻放到了床上。二世自己则找了块布料放在床边,坐了下来。
今天发生的情况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二世从未听说过会有如此仇视异教徒的南方村落,而且自己还跟紫罗兰分开了。虽然二世不认为这群农民能干掉他,但这么寒冷的夜晚,在野外过夜是件极为危险的事,更别提还在被人追击的情况下。
“我主啊,请您保佑您忠诚的仆人们吧…”
…
第二天清晨,艾斯塔克被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给刺醒了。意识还尚朦胧的她揉了揉自己发疼的脖子,坐了起来。艾斯塔克不记得自己有躺倒床上来,她急忙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异样。
“呼,我最宝贵的东西还在……”
松了一口气后,艾斯塔克开始四下寻找起二世,但房间里空无一人。她以为二世抛下了自己,正要从床上跳起来时,床边传来了一阵轻轻地呼吸声。艾斯塔克从床的边缘探出头去,映入她眼帘的是那张稚气尚在的脸庞。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这个金发年轻人散发着一股圣洁感。哪怕略显疲惫,他的面容依旧是如此庄严。但艾斯塔克能在这张神圣的面孔上找到许多细微的疤痕,那紧锁的眉头也在向她警示着,这个人有着非同一般的过往。
“难道你也和我一样,也有无法忘怀之事吗?”
艾斯塔克情不自禁地轻轻伸出手去,想抚摸下他的脸庞,可当她的指尖刚刚碰到二世时,二世突然睁开了眼睛,并条件反射般地挥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从斗篷下抽出了一把匕首。
“好疼!”
艾斯塔克的叫喊声让二世回过神来,他立刻松开了艾斯塔克的手腕,慌忙把匕首收了起来,并向她道歉。
“您一直都这么敏感的吗?斯泽吉姆二世先生?”艾斯塔克揉着手腕抱怨道。
“十分抱歉!”二世很是慌张地朝艾斯塔克说道,“我只是怕那帮家伙找到了我们…”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得先和紫罗兰汇合。”
“嗯,这地方太危险了。”
二世在狩猎小屋里搜刮了一阵,只找到一柄快要坏掉的柴刀和几个发了芽的马铃薯。显然这马铃薯已经不能吃了,二世只好带着这几样东西和艾斯塔克一起离开了狩猎小屋。
阳光照映在雪白的大地上,晓得格外刺眼。二人眯着眼在雪地中前进着,但由于昨晚上匆忙逃跑的原因,他们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先生,我们到底该往哪儿走啊?”
“我们不可能往回走,紫罗兰也肯定不会贸然这回来救我们。我想我们得先找个地势高一点的地方,看看周围的地形。”
而且继续呆在峡谷里很容易被人发现,于是二人开始往他们头顶的山峰走去。由于坡度较大,二人只能斜着往山峰上爬去,而且越往上爬二世便越感到疲惫,看来这地方的海拔是相当高了,艾斯塔克没走了多久也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起来。
“艾斯塔克,抓着我的手。”二世停了下来,把手伸向了艾斯塔克。
“先…先生,这可真是个累人的活计!”
“先别说话,省省体力,我们还得走一段距离。”
在山坡上爬行了许久后,二世和艾斯塔克总算走到了山脊线上。二人疲惫得原地坐了下来,冰冷的空气把他们的肺冻得发出阵阵刺痛。但当他们抬起头来时,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绝景。清晨暖阳下的峡谷显得寂静祥和,天地间几乎只有二人的呼吸声在婉转回荡。
“如果不是那群要杀要剐的农民,我倒还想在这地方多逗留一下。”
“的确是个养眼的好地方呢,先生。”
二人接下来慢慢走到了山顶,在这儿二世总算得以判断他们现在的方位。
“你看,那儿是我们来的地方。”二世指着远处山脚下的一个村落说道。现在他们离那个村子有数公里远,看来他们昨晚可是跑了相当一段距离。二世又把眼光放远了些,发现在离他们大概四百多米远的半山腰上有几间破旧的小屋,似乎还有人住的样子。此时的二世和艾斯塔克已经饥肠辘辘,如果不快点找点东西补充体力的话很快便会倒在雪地里。
“你怎么看?”二世指着那几间小屋说道。
“我们去拿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拿?你可真客气啊。”
“他们不也想要了我们的命吗?拿他们一点吃的不过分吧?”
二人很快便摸到了这几栋小木屋旁。此时木屋里没有人,二世走到其中一间木屋的门口,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一脚踹开了木屋的房门,接着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肉质腐败的恶臭味便扑面而来。艾斯塔克被这味道熏的连忙跑了出去,二世则皱着眉头开始检查起这间房子起来。
房间里到处都是杂乱堆放着的物件,按理说哪怕是在农村,人们家里的摆设也不会像被人打劫过似的一团乱麻。在木屋小小的灶台上,二世看到有一大滩干涸的血迹。血迹几乎已经变成了黑色,无论灶台这儿发生过什么,那也是相当久的事情了。
“他们到底在这里干了些什么…”
房间里没有任何值得调查的东西,但这股莫名的恶臭味却让二世十分在意。结合这个村落的敌意,二世认定这股臭味必有蹊跷。于是他开始忍着这股折磨人的味道,开始在房间里寻找起臭味的来源。
“先生?先生!”在屋外的艾斯塔克见二世一直没有出来,喊道:“您被臭死在里面了吗?”
“我可是香料商人,就这点程度的臭味就能把我放到的话岂不是很没面子?要知道刚刚提纯出来没有任何处理的香水原液可是能把人给熏死的!”
在交谈中,二世总算发现屋子里的臭味是从房间角落里的地面上传过来的。乍一看这地面没有什么稀奇古怪,但二世敏锐的注意到,这块地板是一道隐藏的活板门。二世掏出匕首,把活板门缝周围的泥土给挖开,之后奋力把活板门抬了起来。
刚把门打开,一股更为浓烈的恶臭味便从活板门下像洪水一般涌了出来,熏的二世连忙跑到屋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也火辣辣地疼。
“那底下到底是什么啊!”
如此浓厚的腐臭味,让二世放弃了探查活板门下的想法。其原因并不是他忍受不住这味道,以前二世还在圣殿骑士团时便听人家讲过,如果一个狭窄封闭的地方有恶臭味的话不要贸然行动。因为以前出现过有人被毒死,或是因为举着火把而造成爆炸的例子。现在这地方味道这么大,如果现在就下去肯定会出事。
“我们走吧,这地方不是人呆的地方…”
但二世话还没说完,一声骇人的嚎叫声便从这栋破烂的屋子里传了出来。那声音比锯木厂发出的噪音还要刺耳,比将死之人的悲鸣还要瘆人。
“那,那是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紫罗兰没在身边,二世没有自信在保护好艾斯塔克的同时还能做到全身而退。二世压根不打算同敌人缠斗,他必须尽快与紫罗兰汇合。可就在这时,二世听到从活板门那边传过来一阵令人胆战心惊的噪音。
那像是有人在拖着笨重铁块之类的东西,在地面上摩擦所发出的声音。那噪音有节律地时而响动时而停止,而且一直在往活板门这边靠近。
“快!躲起来!”二世一边往后退一边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
“会给我们带来死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