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二人的叫喊声,货箱如同洪水般朝峡谷底冲了过去,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它拦下来。在山坡上疾驰了一会儿后,货箱一路冲到了峡谷底部,一头扎进了峡谷底的深厚雪堆里。
脑袋天旋地转的二世摇摇晃晃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勉强稳住了双脚。他喊了两声艾斯塔克的名字,但没有得到回应。他立马开始紧张起来,开始寻找起她的踪迹。
“艾斯塔克!你在哪儿?!”
这家伙还不会是半路被甩出去了吧?二世又在货箱的附近转了转,接着便看到有一双腿在雪堆里挣扎着。二世摇摇头走到其跟前,问道:“你没事吧?”
“有事,先生!”艾斯塔克的声音透过雪堆传了出来,说道,“请把我拉出来!”
“我希望下次你能想出几个没有这么危险的点子,我们差点被撞死在这了!”
“可我救了我们的命诶!”
“你也让我们差点撞死在树上。”
“所以这是我的错咯?”
二世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要抓住你的脚踝了,可不要叫喊啊。”
“…尽管动手吧!”
说罢,二世抓着艾斯塔克的脚踝把她从雪里拉了出来。艾斯塔克拍拍身上的雪,一脸不悦地瞪着二世。但她还没来得及抱怨,二世就先对她说道:“下次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用自己的命来冒险,可以吗?”
“但您不是一直都是如此吗?亚登也好,威尔斯托姆也罢,您每次不都赌上自己的生命在战斗吗吗?刚才也是…”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二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场景:那好像是一个寒冷的月夜,还身为随军牧师的二世坐在地上,在他旁边好像还有一个人。他倾听着这个人的一言一语,回应了他的疑惑。在这个场景的最后,二世向这个人伸出了手,似乎是许下了一个承诺。二世记不得这个人的样貌,也记不得这个承诺到底是什么。但,这股奇怪的心慌感让他无所适从。这个承诺,应该是相当重要的吧。
二世每次都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方,为了其他人的安危而奋不顾身。但当他看到别人为自己搏命,因他的原因而受伤时,他也深深地为自己能力不够而感到自责。
“先生?”
艾斯塔克轻轻地用手指点了点二世的脸庞,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二世望着艾斯塔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在此地下定了决心,绝不会让她再冒险。
“我没事,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这么大的响动,那帮暴徒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来。”
于是,二人又开始往峡谷里的小树林里跑去。二世一路上不停地四处眺望着,但他既没有发现行邢人,也没有看到村民。二人在树林里走了一段时间后,一小片村庄出现在了二世的视野里。
“这山里面怎么这么多小村落?”二世拉着艾斯塔克藏到一块岩石后面,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这个小村落。这里只有不到十间小木屋,有几间木屋的烟囱里还在往外飘着炊烟。艾斯塔克瞪着那几间看起来温暖舒适的小房子,擦了擦口水问道:“那里面应该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吧?”
“你又打算偷?”
“那待会儿我得手了你可别要我分给你。”
艾斯塔克这饿狼模样又让二世想起了以前他和赛格特瑞、耶格去酒吧偷奶酪的经历,他不禁嘴角一扬,但又说到:“先看看这儿的情况,说不定他们还在房间里。”
二人悄悄地从村落边缘摸了进去。这个时间段的农民,要么在田地里劳作,要么就倒在铺上睡大觉,冰天雪地里没几个人会出来转悠。二人来到一栋小屋前,二世微微探出头往小屋的窗里瞟了一眼,发现屋里没有任何人。于是他轻轻地把木窗给打开,接着像个熟练的窃贼一般翻进了屋里。
“先生,先生!”跟在二世身后的艾斯塔克进屋后说道,“您难道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吗?为什么您的动作这么熟练?”
“这么说吧,我曾经也叛逆过。”
二世向艾斯塔克投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接着便开始搜索起这间屋子来。屋子里的格局与二世印象中的北方农居相类似,一张双人床占据了房屋一角,床对面是壁炉,门口左手边是灶台,整间房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衣橱作为家具,没有任何值钱的物品。
“还真是寒酸啊,连个镜子都没有。”
“不光如此,他们这儿连个马铃薯都看不到。”
二人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甚至连个水壶都没看到。二人面面相觑,纷纷叹气起来。
但还没等他们前往下一间屋子,二世便听到从屋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二世立刻拉着艾斯塔克蹲在窗户下,屏住了呼吸。
在离二世他们所在小屋的十多米外,有一小队村民高举着农具、火把之类的东西,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走到了小村落里。在村民们的队伍中,有几个人抬着一个由藤蔓编制成的担架,而在这担架上又躺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男孩儿。男孩儿在不停地挣扎着,看样子像是被绑架来。村中有一间看起来像是小教堂似的建筑,村民们抬着男孩儿往这个小教堂走去。
“这什么情况?”艾斯塔克盯着村民们问道。
“不清楚,”二世紧张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说道:“但我怀疑他们是打算献祭这个男孩儿…”
“什么?!”
“你看,他们给那孩子穿上了礼服,还带着火把,再联想下他们之前的行径,八九不离十。”
“那我们得救救那孩子!”
“但我们只有两个人…”
“总有办法的,我们总有办法的!”艾斯塔克焦急地探出一个头,拳头捏的紧紧的。二世能看出来,艾斯塔克已经下了决心。他再次观察了下他们的情况,现在村落中有大概四五个手持手斧、镰刀等农具的村民,个个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
和他们硬碰硬是愚蠢的,但也不是没有对付他们的方法。二世判断了下他们和村民们的距离,又看了看那男孩儿的位置。现在村民们把男孩儿放在小教堂前的一处石坛上,并开始围绕着他祷告起来,看样子像是某种宗教仪式的前戏。二世紧接着便在脑子里想了个计划,接着便拉了拉艾斯塔克的耳朵,向她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村民们像是着了魔似的,不停地嘟囔着一些匪夷所思的语言,并且环绕着男孩儿开始手舞足蹈起来。在古代,就有一些未开化的野蛮之地会有类似的举动,通过献祭人牲来取悦神明,更别提现在还有个热衷于活人祭祀的结社了。他们是如此的专注,连周围的异样都没有察觉到。
等到一股黑烟蹿到他们面前时,村民们才注意到有两间木屋此时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而且火势越烧越旺,几乎要把木屋附近的树给点燃了。正在进行仪式的村民们急忙停止了仪式,并手忙脚乱地跑向了被点燃的屋子,只留有一个村民守在男孩身旁,防止他逃跑。这个村民似乎也很担心房子的情况,不停地朝那边眺望着,完全没有防备,再加上雪地的消声效果,所以直到有两个人摸到村民背后时,他都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了。
沉闷的撞击声被大火爆燃和村民的叫喊声淹没,因此当这名守卫被艾斯塔克一棍子敲在脑袋上时,他的同伴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被击倒的村民软绵绵地向前倒去,但二世抱住了他的身体,将他轻轻放到地面上。接着,二世用匕首割断了男孩儿手腕上的绳子,三人一起趁着村民们救火的机会逃离了此地。
在逃跑时,二世也没有忘记用带有针叶的松枝将他们在雪里的脚印给扫去。等他们逃出好几里地后,三人才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
“呼!幸好这帮家伙脑子不够使,不然可就麻烦了。”二世擦着脸上的汗珠,把手里的松枝丢到一旁的地上对男孩儿说道,“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直到现在,二世才能停下来好好看看这个男孩儿。他虽然长相和其他塞浦路地区的小孩儿一样,但他的肤色是病态的苍白色,头发也呈焦黄色,两个眼窝深陷,黑色的眼睛里也没有神气,骨瘦如柴。他嘴里一直在嘟囔着些什么,二世这才注意到他嘴里还塞着一块布,接着帮他把布扯了出来。
“你现在安全了,”艾斯塔克微笑着拍了拍男孩儿的肩膀,说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被绑在那儿吗?”
“你…你们是什么人?”
男孩儿显然被吓坏了,不停地发着抖。艾斯塔克坐在他旁边,对他说道:“我叫艾斯塔克,旁边这位先生是斯泽吉姆二世先生,我们是是从其他地方来到这儿的旅人,我们没有任何恶意。”
男孩儿害怕地缩着头,眼神不停地在艾斯塔克和二世之间轮转。二世蹲在他跟前,微笑着对他讲道:“你可以相信我们,我们真的是好人。”
望着这二人真挚的微笑,男孩儿也开始放松了自己的戒备。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名叫罗伊德…”
“很高兴认识你,罗伊德。”二世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问道:“你住在这附近吗?”
罗伊德颤抖着点点头,双眼里全是恐惧,看起来这帮村民给这个孩子留下了如梦魇般的回忆。二世坐在了男孩儿的另一边,轻轻揽住了罗伊德的肩膀,对他说道:“你现在已经没事了,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