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历1140年12月29日清晨,一股温暖的日光从窗户的缝隙中钻进了屋里,轻轻抚摸着艾斯塔克的脸庞。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可头脑依旧像是被人用铁锤敲过似的昏昏沉沉,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哦...我这是在哪儿...”
艾斯塔克想伸出右手揉揉自己的眼睛,但一阵锁链的响动让她从眩晕感中惊醒过来。她慌忙挣扎着爬了起来,却发现她现在正处在一间像是卧室一样的房间里。房间里的墙壁上贴满了淡紫色的天鹅绒,地上则铺有上等羊毛制成的地毯。艾斯塔克此时正躺在一张豪华的床上,这床的被套、床单,甚至连床帘都是由最高级的丝绸制成,床垫里填充着像是羽毛的东西,软绵绵的尤为舒适。
艾斯塔克的手腕被一条结实的锁链绑在床上,而且她原本穿着的衣服此时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裙,她的大腰包则被人放在了门口的桌子。艾斯塔克完全不记得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有个男的向她介绍自己,接下来的事便如迷雾一般缥缈虚无。
艾斯塔克立马想到了些不好的事情,她慌忙用左手掀开被子检查了起来。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艾斯塔克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说道:“幸好,还在,还在。”
但现在的情况仍旧不容乐观,绑在自己右腕上的这条锁链可没办法轻易地取下来。艾斯塔克从床上爬了起来,试图往窗户那边走去,但锁链长度很短,她只能在床边几步远的地方活动。
“这该死的东西,什么时候套上来的!去你的!”
艾斯塔克心急如焚地在床边走来走去,寻找着任何有用的东西。但这个房间里只有几件檀木家具,连个花瓶、画框之类的东西都没有。艾斯塔克又回到床上,盯着手上的链子。铁链的一端是她的手腕,另一端则绑在床的柱子上。这根柱子不算粗,艾斯塔克边伸出手抓住这根柱子,拼了命的想把它折断。可艾斯塔克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费了半天劲她也没能在柱子上留下一道裂痕。
气喘吁吁的她又躺到了床上。她开始试图回忆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随着头脑逐渐清醒,艾斯塔克逐渐回忆起了昨晚的事。
...
“我的名字是明斯克。”
自称明斯克的贵族男子朝艾斯塔克微笑着伸出了手,但艾斯塔克害怕地连连往后退。见艾斯塔克如此抗拒,明斯克也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他走向泡在冰冷水池里的卡诺拉,用手扇了扇面前的蒸汽,说道:“果真是个热情似火的女人,连寒冬时节的冰霜都无法使你狂躁的内心冷却下来。”
“可别搞错了,我只对那位大人热情,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就别做梦了。”
卡诺拉说罢从水池里站了起来,粘在她身上的水迹瞬间被蒸发。她完全不在意明斯克的目光,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往城堡走去。
“站住!你还没跟我说这女孩儿的事呢!”
卡诺拉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她一边将衣服披在身上,一边头也不回地答复道:“任务与情报都出了差错,我没能干掉斯泽吉姆二世,但我抓到这个跟着他的女孩儿。她就当是道歉用了礼物,送给你了。”
“喂!什么叫礼物啊?你在说什么啊?!”
卡诺拉没有理会艾斯塔克的叫声,走进了城堡的房门里。现在只有艾斯塔克和明斯克还站在后花园里。
“这毫无节操的女人,真是令人害臊。”
悄悄骂了卡诺拉一句后,明斯克又走到了艾斯塔克身前。他蹲了下来,对她说道:“卡诺拉的行为有些粗暴,我先替她向你道歉。”
虽然明斯克一直在向艾斯塔克表示着友好,可她心里清楚,能和结社打上交道的都不什么善茬。她一面躲开明斯克灼热的目光,一面回答道:“请饶小女子一命,大人。”
“你有没有犯错误,为何要向我乞求怜悯?请站起来吧,小姐。”
这下艾斯塔克怎么也不能不作出回应了,她轻轻地把手放在明斯克伸出的手腕上,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嗯,你今晚有些劳累啊小姐,你浑身都湿透了。”
这份诡异的友善让艾斯塔克毛骨悚然,本就已经被夜晚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她,再也无法忍受心里的不安,一下昏倒在了明斯克的怀里。在明斯克的呼喊声中,艾斯塔克的意识渐行渐远。
“斯泽吉姆二世先生...请来救我...”
...
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后,艾斯塔克总算理清了自己的思绪。但现在她被绑在这间房子里,得想个方法逃出去。
“有人在吗?放我走,放我走!!!”
像是回应艾斯塔克的话语一般,房间的门口响起了门锁打开的声音。艾斯塔克立马用被子盖在自己头上,开始装模作样地呼呼大睡起来。
一阵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咯噔声传到了艾斯塔克耳朵里。难道昨晚上那个奇怪的女人又来了?艾斯塔克悄悄掀起一条缝,发现房间里来了另一个女孩儿。她年纪同自己相仿,有着一头金发,身材苗条,相貌非凡。她穿着一件像是女佣装束的衣服,但裙摆和袖子被修剪得很短,露出她纤细的四肢。女佣手里端着一个乘着早点的银质托盘,并将它轻轻放到了房间里的桌子上。
“别装了,这张床都被你搅成这样了,还不打算起来?”
艾斯塔克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问道:“小姐你好,请问我是在...”
“你现在在明斯克大人为你安排的卧室里。”
女佣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友好,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瞧过艾斯塔克一眼。艾斯塔克小心翼翼的问道:“那请问您是?”
“我的名字叫辛克莱,是明斯克大人派来监管你的。”
说罢,辛克莱把桌子推到了艾斯塔克床边,并将一对刀叉放在了桌子上。
“请慢用。”
艾斯塔克盯着桌子上的炖菜、羊奶,口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但她又担心这些食物里会不会添加一些奇怪的东西,迟迟没有下口。
“别把明斯克大人当成那种卑鄙小人,这些是他命人精心烹制的早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可我的头十分难受,眼睛也看不清楚...”
“那是因为你昨晚受了凉,我们给你用了药水,替你换洗。如果不是明斯克大人的慷慨,你现在早就成废人了。”
看起来辛克莱十分崇拜明斯克,在说道他名字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全是名为爱慕的光芒,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辛克莱对自己的态度那么糟糕。不过辛克莱如此敬重明斯克,想必她也不敢惹他生气吧。艾斯塔克咽了口唾沫后抓起了刀叉,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辛克莱一边嫌弃地瞪着举止粗鲁的艾斯塔克,一边愤愤地抱怨道:“啧,真不知道明斯克大人怎么会瞧上这种没教养的野丫头...”
这几天的冒险让艾斯塔克身心俱疲,如今她总算能够稍稍放松下来。她很快便把这些早点一扫而空,满意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啧,真没有教养。”
“抱歉啊姐姐,咱出身农家,不懂什么礼数。”
“感谢明斯克大人的宽容吧,如果是我的话我早把你扔下水道里去了。”
辛克莱清点了餐具的数目,接着便开始收拾起来。辛克莱也许只把艾斯塔克当成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可艾斯塔克远比她看起来的要精明的多。早在辛克莱走进门里的时候,艾斯塔克便听到她身上有钥匙碰撞的叮当声。仅仅在数秒之间,艾斯塔克便锁定了钥匙所在的口袋。她突然装模作样地捂起脑袋,脸色也突然之间变得难看起来。
“啧,你又犯什么毛病?”
“那个,姐姐,我好像...来那个了..”
“那个?哪个那个?等等,我的天,你该不会是说...”
艾斯塔克的身体突然开始摇摇晃晃起来,她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接着便伸出手去想扶住床头柜。辛克莱立马把手里的餐具放回了桌上,一脸不悦地走了过来,说道:“喂!你知不知道血这种东西粘在睡裙上很麻烦吗?”
艾斯塔克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下,接着她便软绵绵地朝地上倒了过去,辛克莱见状立马上前扶住了她。艾斯塔克手腕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她也一边喘着气一边在辛克莱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真是的,为什么我会摊上这种差事...”
“抱歉姐姐,我的体质一直很弱,给你添麻烦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几件换洗的衣服。这下可不能把好衣服给你穿了。”
说罢,辛克莱拿起餐具往门外走去。当她转过身去后,艾斯塔克的嘴角已经弯成了一道月牙。在她被锁链绑着的右手手心里,紧紧攥着一串小小的铜钥匙。
辛克莱走出房门后,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艾斯塔克真的来了那个的话,那她的睡裙应该已经被血污沾染了才对。而且刚才在扶艾斯塔克的时候,她的右手好像从自己的胸前划了一下。
“该不会?!”
辛克莱慌忙将手里的餐具放到地上,慌忙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口袋。果然如自己所担心的那样,原本放在自己胸口的小钥匙串已经不见了踪影。
“啊!那个天杀的小偷!”
辛克莱急忙回到屋里,可就在这短短十几秒内,绑着艾斯塔克的铁链已经被打开,床上也是空无一人。卧室里丝毫没有艾斯塔克的踪影,但离床几步远的窗户此时已经被人打开,微微晨风轻轻吹拂着窗帘。
辛克莱又走到窗户前,她把头探到窗外,可除了城堡华丽的外壁外,她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但就在这时,一个小巧的身影已经悄悄来到了她身后。辛克莱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冰冷的手环便啪嗒一声拴在了她手上。
“哈哈!中招了吧!”
艾斯塔克的嘲笑声从辛克莱背后传了过来,辛克莱立马转过身,却发现那把铁链已经拴到了自己手腕上。艾斯塔克退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一边冲她扮着鬼脸一边嘲笑道:“真不愧是个有教养的女仆啊,弯下腰检查床底下这种肮脏行为当然是不肯做的啦!”
“你这,你这无耻之徒!”
“哈哈,傻蛋,傻蛋!咩~”
暴怒的辛克莱尖叫着冲向了艾斯塔克,但手上的铁链半路上就把她给拉了回来,并摔倒在了床边。
“你这猪狗不如的贱人,你竟敢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哼,姑奶奶我才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你浪费口舌呢。我要走了,去跟你们的那个明斯克说一声,姑奶奶我不稀罕他的殷勤!”
说罢,艾斯塔克便拿起她的腰包往门外跑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把房门给关上。辛克莱一边拼命地拽着手上的铁链,一边咆哮到:“别让我逮到你,你这小兔崽子!”